那邊衛玥在聽到路願湫的第二聲呼喚後就立刻回了神,剛剛那陣的走神太過明顯,她心緒混亂卻也知道現在是特殊場合,於是又接上話:「啊、因為剛剛回憶夢去了。」
「你問我昨晚,其實睡的不太好,我一直在做噩夢。」
她一面說著,一面語氣也放緩放軟,帶了點她自己也不容易覺察的撒嬌。
要是放在過去,她不想讓路願湫擔心,一定不會提及噩夢的事,但此時……她就是很想讓路願湫來關心她一下。
果不其然,路願湫的眉又往下壓了點,走上前一步道:「怎麼了,是睡太晚的原因嗎?」
說完,她又有點後悔,昨晚不該鬧到那麼晚。在學校的時候,她和衛玥的作息向來穩定,只要稍微熬點夜,黑眼圈在衛玥臉上就十分明顯。
此時看起來,她的儀容無可挑剔,但留心觀察,眼底周圍的粉底痕跡依稀也可以看到點,應該就是特意來遮掩那些青黑的痕跡的。
路願湫的心底泛起了些許的心疼。
「夢到什麼了?其實展會開始沒有很早,你等會兒吃完早飯再回去休息會兒?」路願湫提議完後又思索片刻,繼續說道,「如果你擔心誤事的話,也可以等會先去場館,館內也有專門的休息室。」
如願以償的衛玥當然沒有那麼困,她本來就帶了點「賣慘」的心理,見路願湫真的開始為這件事考慮,自然也懂得見好就收:「沒事,等會兒喝杯咖啡就好了嘛。」
「也不能靠喝咖啡來強撐,能補眠一會兒也是好的。」在身體問題上,路願湫向來很重視。
「好好,我等會兒有空就去嘛。」衛玥沖她小小,從旁邊拿起餐盤,開始挑選自助早餐,同時不忘繼續和路願湫說話,「不過,你怎麼知道會館裡有休息室,之前來過嗎?」
路願湫一愣,接著垂下眼眸,像是漫不經心般說道:「一般這種用於盛大場合的展館,肯定會有很齊全的基礎設施的。」
「是嘛……」衛玥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又繼續了下一個話題,「我昨晚夢到自己在一個又黑又濕的地方……然後手腳都沒什麼力氣,被一直困在那兒,想掙脫也掙脫不開。」
「黑暗潮濕的地方……?」路願湫呢喃一聲。
她也有很長一段時間飽受噩夢的折磨,而夢境往往都是關於那次溺水。夢境中,是洶湧的水流和黑夜中更顯恐怖陰森的湖水,她沉於水中,無法逃離。
這種夢可不好受。
「今晚儘量早點休息吧,晚睡會影響睡眠質量,或許是因為這個才會讓你做噩夢。」路願湫夾起一塊煎得十分完美的荷包蛋。
「我儘量吧,但今天科技展,估計也挺忙的。」衛玥很乖巧的應下,「如果……我們順利的話。」
走過來的衛泠和一直偷偷往這邊移動的許夢寧此時聽到的就是兩人這樣的對話,比起衛泠的已經淡然接受,許夢寧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這、這真的是衛玥!不是演的啊!
「願湫,早上好。」衛泠先上去和路願湫打了個招呼。
「衛阿姨,早上好。」
比起路願湫的禮節周到,衛玥則是直白的多:「媽?你怎麼來了?」
「……你這孩子,我們剛剛不是一起來的嗎?」衛泠揚起標準的假笑,帶了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有了室友忘了媽是吧!
「我還以為你會去和那些人聊業務呢……」或許是感覺到了衛泠濃濃的怨念,衛玥縮了縮脖子,聲音也弱了下去。
「唉,誰想一大早就工作呢。」衛泠誇張地嘆了口氣,「要是我也有個好室友就好了,那樣現在也可以和她一塊兒吃早飯聊天呢,而不是現在這樣形單影隻。」
衛玥:「……」
路願湫:「……」
被衛泠、這樣一個長輩打,兩人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衛玥,她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那點旖旎的心思被這麼一說,又浮了起來,耳廓帶了點粉紅。
「媽,顧醫生不是就住我們家旁邊嗎,她也算你半個室友啊!」衛玥不甘示弱。
「唉,顧醫生太冷漠了,有時候我找她說話她都不理的。」衛泠繼續悽苦。
衛玥:「……」
她大概懂衛泠的意思了,是覺得自己一進門就去找路願湫,冷落了她這個需要女兒關懷的老母親吧。
「衛阿姨,我那邊還有幾個空位,你和衛玥要過去坐坐嗎?」路願湫也品味出了衛泠的意思,主動發出邀請。
「哎呀,那就再好不過啦。」衛泠笑笑,「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路願湫以為衛泠問的是路家其他人,解釋著:「不會的,我父親他們……不喜歡這種場合,讓酒店人員送早餐過去了。」
衛泠本想是繼續打一下衛玥和路願湫的,只是沒想到路願湫理會錯了意思,聽了對方的話,想到路家當前的氛圍,又有些為這個孩子感到難過,於是正了神色:「這樣,那就麻煩願湫你早上還要費時間陪我們母女倆一會兒了。」
那邊衛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對哦,還有送餐服務,那路願湫你怎麼來了?」
路願湫:「……我有點挑食。」總不能說她是想再見見衛玥吧?
「唉,是嘛?你居然還挑食,我一直覺得你的飲食很健康……」
「寧寧,你怎麼還在這兒站著,不吃飯嗎?」許夢毓走過,看著呆站在一旁的許夢寧,覺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