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願湫,你怎麼不走了?」許夢寧是跟在她身後的,這猛然停下,她差點直接撞了上去。
路願湫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眼前的這扇門,眼中滿是猶豫。
她又在害怕了,害怕看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衛玥,即便江蘊卷開導過她,可路願湫知道,如果衛玥不是要來救她,是不會出事的。
衛玥會後悔嗎?如果不是她的話,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路願湫心中的情緒幾番變化,最後還是想要見到衛玥的渴望站了上風,她轉動門把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因著是單人的VIp病房,室內只有一張病床和一張陪護的床,衛泠站在一旁,像是正在給病床上的人整理被子,聽到開門的聲響後望過來,又見到是路願湫她們,走上前輕聲音問道:「怎麼樣,怎麼突然出了一身汗?醫生有說什麼嗎?」
「檢查過了,沒有什麼問題,出汗是因為……清理了一下傷口。」路願湫言簡意賅地告訴了衛玥自己的情況,而後就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從沒見過如此乖順而又脆弱的衛玥,躺在那裡毫無生機,只有病床旁的一些檢測儀器在發出運作時輕微的聲響。
「肺部的積水已經排完了,醫生說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現在只等……她醒過來了。」衛泠知道路願湫正看著衛玥,替她說明道。
「大概,要多久?」路願湫將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衛泠垂眸:「快的話或許今晚就可以,慢的話……可能要幾天。」
路願湫的身體又發起抖來,只是淺淺的呼吸間,她都能感覺胸腔里傳來的刺痛感,她分不清那是因為溺水所帶來的肺部損傷,還是心痛的感覺。
那種刺痛感在不斷地放大、加深,痛得她感覺眼前一陣暈眩,幾乎要站立不穩。
「衛阿姨,我、我今晚可以陪護在這裡嗎?」好一會兒,路願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乞求看向衛泠。
衛泠顯然是不贊成的:「願湫,你不要忘了,你自己身上也是帶著傷的,即便檢查沒什麼問題,你還是需要充足的休息。」
遭到拒絕,路願湫並不意外,畢竟大概沒有家長會允許一個同樣虛弱的人來作為「陪護」的角色,可她現在只想跟衛玥在一起,不想再離開寸步。
「衛阿姨,衛玥出了事,我們都很放心不下,就算回去大概也睡不太好的。」一直沉默的江蘊卷突然開口,「這家醫院應該有專門給病人家屬休息的房間,我們晚上可以在那兒休息,您就讓我們待在這兒吧。」
許夢寧也反應過來,替路願湫說道:「對對,我們回去也沒法好好休息的!」
看她們都這麼說,衛泠又看到路願湫我見猶憐的模樣,恐怕再冷心腸的人也得心軟下來,更何況她完全知曉路願湫是因著衛玥才會如此,最終還是鬆了口。
來到病床前,路願湫更近地看到了衛玥,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她抬手,想要觸碰衛玥的臉龐。
但在快要觸及的時候,她還是收回了手,轉而將掌心覆蓋在了衛玥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之前每次不經意碰到衛玥的手的時候,她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高於她的體溫,然而此刻,這隻手的溫度比她的掌心還要低上幾分。
路願湫長睫顫了顫,那種心痛的感覺又再度涌了上來。
她就這麼握著衛玥的手,靜靜看了一會兒,過去她一直覺得衛玥是那種明艷張揚的五官,後來的衛玥來了,這張臉上的張揚被衝去,此刻再看,衛玥的眉眼倒是顯得大氣而沉穩。
在往下,是一個呼吸罩,時不時有白霧浮現在罩面上,隱約間可以看到衛玥沒什麼血色的唇上,那道小小的口子。
路願湫知道自己的下唇也有這樣一個傷口。
她止不住又想,為什麼要和衛玥曖昧拉扯這麼久呢?明明之前就感覺得出來,衛玥對她的不一般,如果她再勇敢一點、她不那麼不知足地想著讓衛玥來主動挑明關係,她們現在是不是又不一樣了?
衛泠說她是特殊的,路卿語、江蘊卷都這麼表露,如果她真的有什麼特殊之處,又怎麼會如眼前這般無能為力呢?
想來想去,路願湫腦袋裡最後的想法又回歸了最終的一個——她只希望衛玥能快點醒來,然後,再快點好起來。
這麼想著到最後,路願湫拖著疲憊的身體,就這麼坐在椅子上,握著衛玥的手,趴在病床的邊緣睡著了。
衛泠進來的時候,見到這幅景象,本想喊醒路願湫讓她去床上睡,可在看著路願湫握著衛玥的手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轉而拿了一件大衣為路願湫披上。
或許是因為太過疲憊,路願湫這一晚倒是沒有做什麼夢,只是她睡得並不深,醒來的時候那股疲憊感依然揮之不去,並且因為睡姿,她能感覺到身體更為酸痛了。
她坐直了身體,感受著那份不適,而後又第一眼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只是這一看,她立刻呆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衛玥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清澈的杏眸見她看過來,眨了眨,而後又微微彎起,隔著呼吸罩,她聽到悶悶的一聲:「路願湫,你醒啦?」
一聲呼喚,與過往無異,好像那些生死危機從不曾來打擾過她們一般。
剎那間,路願湫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無法抑制的發熱,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