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姆特逐步地靠近,丝毫不在意地暴露受到攻击后的丑态,小臂的部分出现了大片缺口,惨白的骨头与血肉暴露在外,只剩纤细的皮骨连接着上臂与手掌,就连胸前的部分也产生了巨大的空洞,内脏却没有从中泄露,自那伤口之间飘散的并非是血液,唯有一些细小的碎片。
尽管凋零的碎片止住了,伤口却没有被补上,靠近的躯壳就被固定成了这幅模样,即便琉璃知晓对方不是正常的生物,那人类的肉身不过是伪装,可无论是谁在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都会感到反胃。
不知不觉间,演奏的队伍加入了更多的“生物”,凄厉的歌声与乐曲融为了一体。琉璃在这歌曲中听到了数种语言,但它们并没有一致的意思,只是将各种片段组合在一起。诡异的对手、扭曲的歌曲,无一不挑拨着琉璃的神经。琉璃皱起眉头,巴哈姆特看上去仍有余力回击。对手是龙,没有以那个姿态决胜负,这点是幸运还是不幸并不重要,结论都是将对手击垮。
这场看似堂堂正正的对决,实际上有利的只有琉璃这一方,作为证明的是甲胄上并没有染上丝毫痕迹,别说是凹陷连刮痕都看不出一丝。并不是巴哈姆特的攻击没有作用,他的每一击都远常人,被击中的话就和分出结果无异。
回答是,没有攻击到。巴哈姆特伸出的手会在靠近的甲胄周遭的瞬间被卸开,魔力亦会消失在弹指间。完美的盾与矛,这便是神与教会赐予琉璃的力量,“一人要塞”。
巴哈姆特并没强到赢不了的局面。之所以难缠,恐怕是因为找到合适的击破方法,而琉璃有的是足够的时间去观察。被邀请至此,本以为会有陷阱等待,但经过观察,琉璃的手脚并没有被限制住。
只是那不能命中的进攻有种别有用意的感觉,或许马上就能到解开谜题的时候。
巴哈姆特不紧不慢地移动,然后在某一步,他踏入了只距琉璃一步的范围,就用那和手臂一样不堪入目的双腿从百米之外瞬间靠近。琉璃很确信自己并没有跟丢,魔力的感知也照常进行着,可无法理解的事情就生在眼前。
“轮到我了吧。”
没有给琉璃思考的时机,巴哈姆特举起手指,向着琉璃的方向射出魔力。
本该是不应该在意的,可这次的过程与先前的比起来太过风轻云淡,琉璃意外地警觉起来。
“噗哈!”
指尖汇聚的些许魔力,在琉璃的眼前轻轻地炸开,随着短暂的银色光芒便了无生息。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那一副感觉能赢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迎来了笑容,变得更让琉璃感到恶心。
“不继续进攻吗?这是一场让我放松警惕的闹剧,还是对我挑拨呢?”
“诶呀,怎么会呢?我是觉得有些可惜,没能继续看到你那美丽的脸。我只是在试着这样能不能把你从冰冷甲胄里拉出来而已。”
不着边际的话语,从利齿间推出。毫无夸奖之意,甚至连谄媚都算不上,比起以言语相逼露出獠牙,如此反而令琉璃咋舌。
“你的试探结束了吗?”
“别说得那么冷漠嘛,虽然看着你确实有趣,毕竟是连对手实力都能估算错误的人。十三羽的水平也是越来越低了,还是说……”
巴哈姆特站直了身体,以更加戏谑口吻说出,“神的眼睛已经瞎到这种程度了?”
“闭嘴!”
“闭嘴?明明接下来更有趣,这样如何?过来,琉璃~”
不在意琉璃露骨的厌恶,巴哈姆特依旧我行我素地编织出话语。而他最后的话语,却用以不同的口吻,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说出的话语一般,于是乎,战斗的味道在此刻产生了变化。
琉璃很清楚,那是存在于自己回忆中的声音。对任何人来说,如此亲切的呼唤本该是奇妙而略带伤感的,但并非如此。刺骨的寒冷反映在琉璃的胸膛,落于耳际的声音唤醒了最深处的某物。仿佛要将琉璃这颗绽放于骸骨之上的花朵,连根拔起,把那丑陋的根部暴露无遗。琉璃一瞬间绷直了脖子和肩膀,不由地做出捂住口鼻的动作,连胃液都崩腾翻滚着。
这是当然的反应,如果没有这种效果反而会让巴哈姆特失望。
“很生气吧。老实说我也很惊讶,你还有这样的过去。”
那笑容变得比先前更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