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哦,我们一出生就是天使,死亡后也只会是天使。”
而这依旧是天界寻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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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零之刻之后,彻底的后半夜。确切的说,这是冰姬苏菲亚倒下的第二天了。
苏菲亚的昏迷并非来自于狼人的攻击,而是苏菲亚自身的问题,更具体原因医生没办法确定,既没有外伤也找不出病因,而病症也止步于昏迷和体温稍高。
因此凛在苏菲亚的房间中照料,艾伦斯则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之前艾伦斯有信誓旦旦地说过“后半夜还在女性的房间内是不齿的事”,结果遭到了凛鄙夷的眼神。
当然,绝不是因为找不到机会。
冒险者的体力很好,几天蹲守猎物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不必担心凛。到了白天,艾伦斯也会和她换班,到时候凛就能休息了,而且还能雇医生,兴许会有所进展。
所以本来只是稍微有些波澜的夜晚,但是银色的龙巴哈姆特就在刚才侵入了艾伦斯的睡眠中。
巴哈姆特,艾伦斯也只是记住这个名字而已,因为他自豪的头脑与观察力被浪费在了别的地方。
也许,是一开始以为梦境的缘故吧。
艾伦斯还没想过,魔素会变成花朵绽放,而那自的旋律,需要屏息宁神倾听才流入耳中。魔素如果维持普通的状态是不可视的,可偏偏见识到了由魔素组合变换而成的花朵。魔素描绘着轮廓,浅浅地隐在龙的身后。
只有注意力不在巴哈姆特上,有些脱线的艾伦斯才会注意到吧。
淡雅的花被浅银点缀,本就容易被忽略的它们,时隐时现,下一次又变换了形状。像是魔素从记忆中提出曾流经的地方,模仿在那些旅途中记录下的花朵。
很多东西,历史都不会逐一留下记录,尤其是这些小小的花朵,但参与了循环的魔素呢,是不是哪怕一切的生命消散后,还能记得不为人所知的、渺小的姿态呢?
恐怕,只有到达神的领域才会知晓吧,而艾伦斯不是个学者,他的思想也没有那样的哲学性,唯有在梦中瞠目结舌。
艾伦斯躺在床上,枕着右臂回忆着这些,毕竟生这样的事之后,鬼才睡得着。
(难不成做噩梦了吗?)
可魔力的残留又让艾伦斯觉察到,这不单单是梦。
虽然想去找凛确认,但她还在看护苏菲亚中,如果谈论这些事情,也许会导致尴尬的氛围。
艾伦斯检查着周旁的魔力,居然找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无法整理的思绪突然窜到别的地方了,假设勇者是龙所赐,而昨天遇到的则是龙的化身。
离谱的猜想让艾伦斯的喉咙出干涸的警告,从床上起身喝水时,好巧不巧又被呛到。
咚咚!
刚解决咳嗽,就听到门被轻轻地敲响了。虽然介于礼数,半夜的敲门自然不会过响,但通过频率就知道是凛,也算是相处了这么久的默契。
艾伦斯打开了门,却在门口看到一张憔悴的脸,他认识的凛绝不会轻易地摆出这种表情。
“苏菲亚的样子有点奇怪,你能来看看吗?好像是在出辈梦魇所困的呢喃,是不是找医生比较好?”
那就走吧,本来艾伦斯想说这句话的,但某个身影出现在凛的身后,没能来得及确认,凛的腹部就冰刃被贯穿了,而艾伦斯本能地用魔力变硬,虽然没造成伤害,但寒意已然钻进骨肉。
尽管对方迅地跑开了,艾伦斯立刻认出了背影。
艾伦斯不知道的是,凛认出的度更快,只是靠感受那股冷气。
熟悉的魔力流入凛的体内,那并非只有物理上的破坏,更具有毒的特性。凛也算是老练的冒险者,一下子就能判断伤势,为了让冰刃不再被拔出,凛用手死死地压住它。
有些事比疼痛更令人抓耳挠腮,比噩梦更为难以置信。
天原来真的会坠落。
“苏菲亚!?”
这是在凛还能维持清醒的时候,听到的艾伦斯说的最后一个词。
背影已来不及追逐,艾伦斯只能扶着凛,尽快地处理她的伤势。
那仓皇逃走的背影令艾伦斯哑口无言,明明咽下了口水,却如同灌下熔岩,蒸刚刚摄入的水份,喉咙仍旧干涸难耐。就在刚才,艾伦斯又现了一个足以令心脏痉挛的事实,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苏菲亚的魔力中混入了“异质”。
可这份敏锐却让艾伦斯多了一个讨厌自己的理由。
灼烧感和冰冻感在体内不断碰撞,脑几乎没办法对其中之一作出回应,放任他们在体内回荡。
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
没有误判的可能,这份洞察力精准得让艾伦斯感觉恶心。
因为十年前艾伦斯亲身经历过,那时他是刚出茅庐的小伙子,所以更无法忘怀。
是的,那是魔族的气味……
而后,从那天起冰姬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