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以我的学识,我也只能窥得石柯泽他万分之一的思想。虽然我和他们二人都是同一个人,但是在历史不确定性的百年嬗变中,彼此的相似之处早已不再,如同无休无止航行在大海中的忒修斯之船。
笛卡尔在看到神迹之后决定自己孤身前往,石柯泽因为幼年的创伤让他将自己与社会彻底隔离,成为他人眼中的思觉失调症患者,而我不一样,我会选择让诸位和我一起见证高悬在我们每个人头顶的透镜存在。当我在二维白色荒原上仰望群星时我便醍醐灌顶——银河璀璨、天空中数兆颗天体在无休止地不息运动。占星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了解未来,而是掌控未来。
所以,我将带着大家进行我教职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实验。如果石柯泽的光子逆折是将三维拉伸至二维,那么经过我改造后的这台仪器,便是通过光子逆折的逆作用,去逃离迷宫。
(无声)
(微弱的滴滴声)
(时间凝固为冰晶的声音)
(玻璃将光子反射,留下理想黑体的声音)
(灵魂在白色的火光下溢出字符的声音)
(思觉错差的声音)
(河流流归一处的声音)
(白色的纸花开放的声音)
(黑色坐标系上露水聚集的声音)
(阳光没能先照在白色荒原,而你已先逃离了光的度时那加声)
(他在海外,时间凝滞时的咯咯声)
(消失的声音:噗的一声)
(立方体再度翻折的声音:嗤嗤的笑声)
(滴滴声减弱,后消失)
(寂静)
原来高考题里的世界是这么无聊啊。
[转录结束]
你好。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得你。
我的老师,在我十七岁那年找到了逃离这个世界的方式,并在给我们上完最后一节占卜课后,同笛卡尔与石柯泽的灵魂并和,在某种意义上离开了我们。
正如你所见,历史透镜的原理在对于帷幕之外的普通学生来说永远是一个谜,我们让真相公之于众的计划也终究成为白纸空谈,但是你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了图书馆,取出我们老师最后的最后一课时录下的音频,去思索、诘问我们文明的未来。
透镜仍然存在。三维空间内的宇宙太多了,我想星言老师也没能找到我们的宇宙吧,毕竟我们太过渺小,也太过脆弱。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老师,我不在乎他到底是笛卡尔,还是石柯泽,他只是一个在时空中迷路的普通人,或许你也一样。
我仍然收留着星言当时的实验仪器,也时常打开它,踮起脚尖,窥望迷宫之外。但是我知道,我走不出来了,我永远也走不出来了。那种阵痛,只要向边界望去一眼就会感受到禁锢的那深深的阵痛依然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一位人类说,时间永远分叉,通向无数的未来。而正是这种分叉,让我成了旅居世间的永远的异乡人。这就好像笛卡尔梦到白色的大海,石柯泽读懂了火的语言,星言把空间折叠成纸花。我们看到的东西太多太多,在接受我们的所有未来的那一刹那,其实也就拒绝了时间的永恒分叉,以至于在我们自我意识的迷宫中迷了路,看不清真实的自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到此地,被放逐者之图书馆红移é-1o书架之下。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过去、现在与将来。
我也知道在浩瀚的群星中,你的那一条函数曲线公式。但是我不会告诉你,这份痛苦由我承担就好。
因为我知道,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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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星言先生在给学生们讲完系列讲座的最后一讲后便处于失踪状态,负空间裂隙内的相关搜索还在进行中。同时,为纪念他在几何占卜学方面的杰出贡献,图书馆决定设立星言杯奖,以激励馆内的住户在奇术占卜方面的研究。
此外也要提醒,图书馆影音存档室内的安保措施依然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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