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抢夺更多了,我想要解脱,想要前往远方的糖果屋。
这一次,刀片划破的是我的手腕。
我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手腕上的伤口里,希望死得甜蜜。
我看见流出的血浇灌出了嫣红的石蒜。刚刚流出的血是最美的,像石蒜,等凝固变黑臭就令人厌恶了。
眼前的尸山模糊、转变。尸体是千层酥,残缺的尸块变成马卡龙,指甲化作小小的糖果,毛织出棉花糖,僵直躺卧的他们是姜饼人。
珍珠奶茶从撕裂的伤口中流出来,流出来的还有蒙布朗布丁果冻海绵蛋糕戚风蛋糕小泡芙甜甜圈拐杖糖。
美丽的尸山化形,就像那遥远的糖果屋一样。
石蒜生长,色块在我眼前堆叠。纷乱的色彩,黑色斑块,堆叠的图层,层层叠叠的彩绘纸片。
血的甜味浸满了我的鼻和口,我想要一点更浓的甜味的刺激。但是巧克力已经吃完了。
为什么?!为什么巧克力吃完了?!!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心里想的只有那吃不到的巧克力,以及在另一个世界或者另一次生命找到糖果屋的愿望。
糖果屋,是孩子的梦想。
吊死
昏黄的光,勉强驱散着这空间的黑暗。这空间没有起始,没有终结。这里是被放逐者的最终去处。
光线不知道从哪里来,看起来像黄昏时分的日光。枯叶落满地,被踩碎,随风化作尘土散去,或者堆积,腐烂。
这里只有我,还有一个个挂饰般的吊死鬼。
他们就挂在这里,挂在从昏暗天穹垂下来的绳索上,像一个个风铃,可惜并不能出悦耳的铃声。
这些挂饰般的死者,每个原本都有自己的故事。挂在这里的每一个无声的风铃都是一本情节曲折的小说,但是其中的文字都消散在绳索中、天穹中,无人铭记他们的过往,也不需要铭记。
我在这空间里彷徨着。
差不多该做个了断了。
了断是什么?是加入这些挂饰,还是离开这里,追寻远方?
但是远方又是什么方向?又该往哪走?
追寻远方真的很累,我也没有那力气了。
我走近一条垂下来的绳索。
我还记得那感觉。绳索套上脖颈,双脚悬在空中。血液流向大脑,流向鼻腔。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往鼻腔流,同时头部自内而外地胀,就像一个快要爆开的气球。
如果那时我的脑袋真的像气球一样爆开,那会舒服不少。脖颈处自内而外的剧痛随着自外而内的压迫感逐渐增强,我的脊背开始酸凉。我开始忍不住挣扎,挣扎的过程中感到鼻子酸得厉害——原来是鼻涕在不止地流出。与此同时,泪水也从干疼的眼睛里不停地流出来。
耳鸣越来越响,像尖锐的笛声。
在那传闻中的快感出现之前,我就要在痛苦中失去意识了。
但是那一次,绳索放开了我。
现在的我,已经又一次在一条绳索前了。
我将绳索打结成绳套。
我拿起那绳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