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忍不住會哭。
所以一股腦像個受傷的野獸,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傷口,落荒而逃,推開顧鈺就一溜煙要往自己的臥室跑去。
步子還沒邁出去,手腕子就讓那人給抓住,用的力氣還蠻大的,生怕下一秒這隻小兔子就會沒了影子。
顧鈺輕嘆了口氣:「小北……你別這樣。」
這種親昵的稱呼,顧鈺基本只有在行房事恩愛的時候才會這麼叫他,平時都是全名。
給拽著的那手連著一整個肩膀都僵硬起來。
卻沒掙脫開來。
只是像是卡機那般回復了老早之前顧鈺問過的話:「不喜歡玫瑰。」
是因為不喜歡這帶著荊棘的花,碰著了會流血,刺扎進去了會疼的說不出話,只得自個兒抑鬱地弄出來。
這好比紙窗子沒能捅破,畏手畏腳,害怕擁護他的手用了些力氣,會驚擾。
顧鈺把手指挪開,輕輕撫過他的臉龐,順勢在他的耳垂處吻了一下。
這一切太快,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舒北渾身一震,猛地推開顧鈺,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發燙,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某種情緒而變得低沉嘶啞:「別碰我!」
「別碰我。」
顧鈺的手懸在空中,頓了好一會兒,緩緩放下,「你不喜歡玫瑰花,那你喜歡什麼花,我可以改日再送你。」
「我沒說過喜歡玫瑰,但也沒討厭,你不知道也情有……」
可原。
這未說完的話,直接就梗在喉嚨里發不出聲兒來了,因為面前的人忽而就彎下腰來,與他平時。
搞得小兔子猛地睜大眼,死死地望進顧鈺漆黑的眸中,眼裡的驚嚇完全沒能收斂起來。
「遲來的禮物,收起來好不好?」
語調柔和,目光溫暖。
是小兔子一直以來想要的溫柔。
顧鈺的手掌蓋在舒北的眼皮上,手指穿透層層疊疊的睫毛,覆在眼角,細細密密的痒痒麻麻,舒北緊張地屏住呼吸,心臟跳到嗓子眼。
「我送你的禮物。」
「玫瑰花會枯萎,這禮物不要也罷。」
推來推去,這一束玫瑰還是又轉到了舒北的手裡,只是有了這人的解釋,顯得不這麼冰冷,還沾了他慣有的菸草味兒。
拿著花不知如何是好的舒北就聽到顧鈺壓著聲兒說得很小心:
「別再說那些讓我難過的話,別再說讓我擔心的話,可以麼?」
「我不會傷害你。」
一句句的承諾,不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但撒謊的人有一就有二,舒北沒想到顧鈺竟然會這麼認真地和自己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