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得燦爛,可多少有些讓人心疼。
那時候顧鈺只以為他是喝醉了胡言亂語。
不是沒想過,他只是說著玩兒的罷了,他不可能會答應的,可那天夜裡他哭得稀里嘩啦,都快成了個淚人。
他抱著他的肩膀,說了很多很多話,像一個孩童,又像是一個迷途的孩童,他在向人傾訴。
說了很多在孤兒院的事,而賀瑾,從來不會對他說這些,他太過獨立,不喜歡攀附他人。
顧鈺問面前的賀瑾。
他說:「你知不知道有一種等待,會是因為沒有結果而淡去感情?」
曾經所有的害怕,都經歷過了一遍。現在的溫存反倒成了反常,而當初顧鈺所經歷的,現在的舒北正是如此。
害怕有一天他不見了,自己會難過得睡不著。
「你不必害怕,我會陪著你。」
這是顧鈺當時對賀瑾說的話,純粹只是這人面對下雨打雷的畏懼,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遇見小兔子,甚至於,在這之前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對這樣一個人動心。
顧鈺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而且記得那麼清晰。
這些話他沒告訴過任何人。
包括賀瑾。
生日宴表白。
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姑且在顧鈺眼中,並不是所謂的浪子回頭,可能是因為這條魚有了其他的愛慕對象,這讓自己的虛榮感收到了創傷,從而不惜一切代價要跟自己在一起。
也當然有可能僅僅只是為了一己私利。
屋外禮花炸得一下比一下歡。
天色卻是越來越黑,沉得如打翻的硯台,黑得一眼望不穿似的,風兒幽幽然,自當是亂了一池子水。
顧鈺看著那個人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有的灰塵。
心臟卻仿若墜入萬丈深淵,再沒有了半分溫暖。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猶豫的。
可是,他又捨不得。
他想要得到一份完整的愛情,想要一份平靜安定的生活,想要一段完美的婚姻。
關於賀瑾,他不清楚自己在他眼裡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又或者說是不是一個可以交付終生的人。
台上唱完歌的人6續下了台,之後還有表演節目,那些穿著華麗漂亮服裝的男男女女,臉上無不洋溢著喜悅。
宴會繼續舉行,其樂融融,歌聲一直持續唱著,很動人,就連那喝醉的人兒都給紅了面頰要跑上去唱。
唱什麼呢。
又不知道。
只是幽幽然,憑著心情在唱,笑得很輕,不張揚,跟外頭的風兒一樣,掠過心頭蕩漾不起半點的漣漪。
在台下聽著賀瑾唱歌,聽他兩歌唱完,顧鈺抬步走到那台階底下,踩著鋪設在腳下的高級木質地板,踩在厚重的毛毯上,沒有半點兒聲響。
他走到賀瑾面前,台子很高,有兩米多,以至於他看賀瑾的時候還需要仰著個頭。
那台上的人在上面跳著舞唱著歌,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直至眼前底下有個小小的螢光棒在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