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接觸顧鈺的時候一樣的失落感。
興許他們是互相責怪,誰也不願給個台階,又或者是舒北這邊徹底對他失望透頂。
眼下沒多少天,就是年開春,過年之日,該是萬家燈火,熱鬧非凡,然而在這座城市,舒北已經孤獨太久。
前些年,過個年都還有舒沫陪著,現在他跑到這個國家,舒沫又叫人接回本家,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
換下來沾滿血跡的綁帶讓小林收拾好,在她準備離開,臨行前,舒北叫住了她:「小林,幫我轉告顧鈺一聲,我祝他年快樂。」
小林頓了頓,回頭應下。
是快出了門,終於忍不住反問道:「你是傷了肩膀,腿又沒傷著,為什麼不親自去說呢。」
舒北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明亮的陽光,心思漸漸飄遠。
他不是不敢說,只是不想去面對,顧鈺是否會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否會對顧珏的造成影響。
舒北自嘲地彎了彎唇角,在顧鈺的印象當中,自己應該是乖順得跟個白兔一樣,哪像現在,糟糕至極。
小林看到舒北的表情,心裡一陣難受,卻無法安慰他。
只是應了幫他轉話,並且問問還需不需要說些其他的話。
舒北笑著搖頭,他好像是微微動了動唇,發出沙啞的聲兒,似若在沙漠裡渴了很久的人,低沉至極:「還有,讓他別再來我看望我了,有這時間不如陪他想陪的人。」
別再在他身上好費時間,不愛別撩。
高跟鞋在地上踩了幾下。
等房門合上,舒北抬眼盯著天花板,腦海中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摸索著枕邊的電話。
結果手一抖,點成了顧鈺的電話。
嚇得舒北一哆嗦,手機還直接從手上掉到被子上,要立馬掛斷。
卻是……
電話被接通,傳來顧珏低柔的聲音:「喂,北北是有什麼事嗎?」
他的語氣里充滿關切和緊張。
舒北扯了扯唇角,壓抑著喉嚨里泛酸的味道,儘量保持鎮定,說:「我打錯電話了,你信嗎?」
顧珏略顯猶豫,舒北立馬補充道:「是啊,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傷員嘛,腦子有點糊塗,可能真的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舒北就掛斷電話,翻身側臥,拉高被子蒙住腦袋,將自己整個人都蓋得嚴嚴實實,不留一丁點空隙。
顧珏握著被掛斷的手機。
呆愣數秒。
若說以前,小兔子絕不會掛斷他的電話。
這一聲不是故意的。
說得又急又敷衍。
顧珏忽然感覺心臟被揪緊,仿佛有鈍器正狠狠砸在胸膛上。
那種窒息般的疼痛,讓他無暇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