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許念開口,柳明昭就搶先道:「下次解釋之前先照照鏡子,把耳朵藏在頭髮里。」
許念明白了柳明昭的意思。
已經不用照鏡子了。
許念表示自己很想去死一死。
見許念渾身僵硬,眼中透露出一絲絕望,柳明昭忍住笑,放棄了繼續撩撥許念的想法,微微一笑就翻開了小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被放過的許念鬆了口氣,拿出課本,不留痕跡地往邊上挪了挪,立志要最大限度地與柳明昭保持距離。
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的少年和酒紅色羊毛衫的少女,看起來無比和諧。
沈謙澤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好傢夥,果然是不在乎,轉班了也不告訴他。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沈謙澤轉身離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來幹嘛。
估計是之前習慣了見到柳明昭吧,所以一直沒等到她來,又聽到有人說她轉班了,才會上來看一眼。
沒心沒肺的女人。
懶得理你。
被沈謙澤貼上「沒心沒肺」標籤的柳明昭正在看著小說,投入無比,旁若無人。
被「旁若無人」的許念表示自己很不對勁。
就算再怎麼拉開距離,到底是同桌,女孩身上的清香時不時地被他嗅入鼻腔,眼角餘光總會不自覺地掃過女孩的側顏,精緻得如同藝術品般的五官……
靜若處子。
許念發現自己其實已經不太記得起柳明昭之前的模樣了。
隱約間好像是個濃妝艷抹假裝自己是個大人的孩子,固執地說著喜歡,卻連什麼是喜歡都不知道,只是憑著一腔熱血,想要就要得到,目光熾熱得嚇人,偏偏沒什麼壞心思,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的柳明昭?
現在的柳明昭讓許念想起評論家對海明威的作品的評價。
冰山一角。
恰好合了他那在現如今的社會裡格格不入的審美。
半遮半掩,在屏風後,在琵琶後,一雙水眸似喜似嗔,最後藏在團扇後,只露一支顫顫巍巍搖搖晃晃的珠釵。
莫名地,許念覺得,要是現在自己叫柳明昭一聲,柳明昭會羞得紅了臉,低頭輕嗅那不存在的青梅,眼睫撲簌如蝶翅。
看在嚴易知眼裡,就是他那芝麻餡兒的好友凝視著柳明昭出了神。
不對勁。
這節奏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