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子里只留下董何夕一个人望着床上的狗剩儿两眼呆,此时,任何人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许死亡对于此时的董何夕来说,是一个最好的解脱?站在局外的人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局内人的想法,我们只知道内心的煎熬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而唯一能了却这种痛苦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彻底的消失,当你消失了,你的痛苦自然就不存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柴大宝、王差管带着小芷回来了,刚一进门,小芷便马上上前去查看狗剩儿的伤势。
董何夕、柴大宝及王差管三个人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等小芷查看完之后,取出银针,轻轻几针下去后,又用手掌轻抚狗剩儿的后脑,片刻之后,小芷浑身是汗,气喘吁吁道:
“不是去告状了吗?为何会伤成这个样子?”
柴大宝慌忙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小芷听完点了点头道:
“世间之事,不想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这人啊,不管换了多少代,总是换汤不换药,骨子里还是那副样子!”
董何夕忙问道:
“狗剩儿的伤怎么样?”
小芷擦了擦汗道:
“身上的伤只是皮肉伤,并不碍事……”
董何夕听了道:
“那就好!”
小芷随即又道:
“可是,这后脑的伤却是十分的严重,我虽然修复了他脑骨,替他重新洗涤调节了脑髓,但是……”
董何夕忙问:
“但是什么?”
小芷道:
“但是,这狗剩儿天生就是一个胆小之人,又是在小山村里活了半辈子,无什么见识,一个人被拉入大堂之后,让官差们一吓,又一打,还伤了脑髓,自己的魂魄害怕极了,为了保护自己,便将自己深深的封印起来……”
董何夕忙问:
“这是什么意思?”
小芷道:
“就是我虽然治好了他的身体,却无法打开他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封印,这封印打不开,他的魂魄就永远躲着里面!”
董何夕道:
“你的意思是?”
小芷点了点头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
董何夕一下子跌落在地上,他喃喃自语道:
“这不可能,你是神仙啊!”
小芷叹了口气道:
“莫说我不是神仙,就是神仙,这心病也治不了啊!”
董何夕突然两行清泪从眼泪里流了出来,他盯着狗剩儿道:
“我辜负了你啊,我辜负了你啊……”
柴大宝忙在旁边劝解道:
“大人,别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董何夕一把抓住柴大宝的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
“大宝、大宝,我答应了他没事的,我答应了要替他做主的,我答应了要给他伸冤的,我答应了……”
柴大宝在旁边也掉下了眼泪道:
“大人,这事不怨你,谁能知道最后这个样子呢!”
董何夕瘫倒在那里道:
“可是,可是,可是我自己过不了我自己的那一关啊!我过不了我自己的那一关啊!”
柴大宝道:
“大人,休要为狗剩儿伤了自己的身体,就算你救了这一个狗剩儿,可是世间还有千千万万个狗剩儿,你又岂能全都救了?这世道如此,这人心如此,非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董何夕道:
“是啊,是啊,这世道便是如此,这人心便是如此,当年勇公何等人物,尚且都救不了,我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一个蚍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