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樓啊,195幾年的時候為了紀念鄒韜奮改名叫做韜奮樓了,你們看中間還放了一個鄒韜奮塑像。。。。。。」
懷施堂一共兩層,店主帶他們上二樓,讓他們在高處看樓下的院子,參加活動的一共15個人,蘇眉走在隊尾,店主的表現有點奇怪,她不願意離店主太近。走到迴廊轉角處,她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幾個男孩的笑聲,其中一個喊著:
「neteard!」
蘇眉回過頭,在轉角處看到一隻飛奔而去的小腿,腿上穿著白色的長運動襪和運動鞋。蘇眉跟過去,一個男孩跑進了道路盡頭的一間屋子,關上了門,她過去推了推門,推不開。
蘇眉對店主大喊:
「這是什麼地方呀?可以進去看看嘛?」
店主走過來看了一眼:
「這裡2樓以前是學生宿舍,現在是教室,這間上鎖的應該是放了一些雜物吧。」
透過窗戶往裡看,裡面好像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雜物室,幾個老舊的架子上面堆了很多書,木柜上嵌著玻璃,裡面看著像是雜亂地放了一些卷子。
「你有鑰匙能打開嗎?」
蘇眉問。
店主笑著搖搖頭,整個旅程的最後,他們華東政法大學的門口告別。店主專門遞給蘇眉一張名片,上面有他古著店的地址,說有機會可以過來看一看。
蘇眉把名片收到懷裡,藉口自己還想逛一逛走回了懷施堂。現在是下午四點半,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突然開始陰了,風吹樹葉沙沙作響,整個院子空無一人,顯得有一點點陰森。蘇眉走上二樓,從懷裡掏出兩個黑色的一字型發卡,掰直了,開始撬鎖。
門是最老最老的那種鎖,蘇眉小時候親眼見過老家堂哥用兩根鐵絲撬開了這種鎖,但看著簡單做著難,她鼓搗了半天都沒弄開,又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試圖看清鎖芯到底是什麼構造。
一隻手在身後伸出拍了一下蘇眉的肩,蘇眉嚇了一跳,一回頭,是季黎明。
「你想偷東西嗎,蘇老師?」
「你會撬鎖嗎?」
蘇眉問。
季黎明說他爬了一會兒也累了,蘇眉又不回微信,索性開車來政法大學找她,和她吃個晚飯再走。
蘇眉充耳不聞,問:
「你會撬鎖嗎?」
季黎明接過蘇眉手上的鐵絲,俯下身對著鎖芯開始鼓搗,蘇眉被他熟練的操作手段程度震驚了。
「你還有這項技能?」
季黎明不緊不慢地說:
「初中班上有幾個小混混專找我要零花錢,零花錢要完了就逼我給他們偷卷子,我只能撬辦公室的鎖幫他們偷答案。被發現之後,我爸被叫到辦公室當著所有老師的面把我罵了一頓,後來我就轉學了。。。。。。」
蘇眉皺起了眉,季黎明突然開始談自己的人生故事,真是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來了,季黎明突然開始道歉:
「對不起,我昨天晚上喝酒喝太晚了,早上鬧鐘響,我沒有聽到。」
「但你不是已經來了嗎?」
蘇眉回答。
季黎明笑了一下,咔噠一聲門開了,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蘇眉對季黎明說:
「你在外面等我吧,啊不,你還是出這個樓的門口等我吧,我好了會出來的。」
等確認季黎明下樓走得遠到看不見的時候蘇眉才進了屋,屋子裡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蘇眉相信自己的直覺,她關上門,從包里拿出了那盞李寒壽留給她的六角宮燈。
六角宮燈缺了一面,現在只剩雕著羊、豹、蛇、鶴、鹿的五個面,看著十分怪異,蘇眉點燃了燭芯,把燈放在落了灰的柜子上。
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藏書室的門向外走去。
世界已經變得大不同。
天突然就黑了,四周靜得很,蘇眉走下樓,院子裡的韜奮塑像不見了,季黎明也沒有在門口等她,四周的樹突然變多了,舉目望去,周邊居然看不到一棟高樓。
她突然反應過來,這裡是195o年之前的上海。
蘇眉抓住自己的衣領向外走去,周邊的氣溫好像下降了不少,她邊走邊開始規劃:如果這是195o年之前,校園裡大概率會比其他地方安全,而且她和趙太清長得一模一樣,她大可以裝成趙太清在學校里待一段時間,順便把事情調查清楚就行了。
就在蘇眉的腳步開始變得輕快的時候,前方路燈下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日本軍服的男人。
糟了,她最不想回到的就是這個時候,1937年上海淪陷的孤島時期。
那個時候的上海時局異常混亂,幾大勢力糾纏不清,只有租界內尚且保持暫時的穩定和和平,又因為周邊城市臨近的富豪紛紛來到上海避難,導致當時租界內的經濟文化居然異常繁榮。
但普通百姓的生活就苦得不行了,全市的交通、工商業幾近癱瘓,物價奇高,日軍隨意搜刮,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
雖然蘇眉只是個過客,這次的目的只是查出那個腦門釘釘子,兩眼被挖空的男人的真實身份;但不和平的年代和時局讓這一切都變得非常危險。
尤其是,她還是一個年輕的,身份不明的女人。而且,她記得杭州是先行淪陷的,趙家如果遭殃了,趙太清這張牌可就用不了了。
那個日本軍人腰上掛了一把槍,站在路燈下正左右張望,蘇眉頓時緊張起來,因為她現在這一身裝束實在是太怪異了,健身的背心和褲子外面套了一件加拿大鵝,脖子上還掛了一枚玉環,這個年代沒有人會穿這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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