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眉嗯了幾聲,店主又追問:
「這是你的親戚,對吧?她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一個眉字啊?」
眉?蘇眉疑惑地抬起頭,店主把照片翻過來,指著背面說:
「你看,這上面寫了:民國三四十年和愛人眉眉於上海王開照相館,寒夜長,苦晝短,願所愛之人長久平安。。。。。。唉,這麼重要的照片也弄丟了,那個年代。。。。。。他們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但蘇眉什麼也聽不到,店主的說話聲,店裡的老爵士樂,周邊的一切聲音都像剃抹平了,變成了單一的白噪音。那麼幾秒鐘,她的世界瞬息之間閃過許多畫面,最終定格在照片裡她和李寒壽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
突然一聲鶴唳乍起,蘇眉身子一震,如夢初醒,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2o2o年的古著店裡,店主端著咖啡望著窗外:
「今天天氣真好啊。」
午後的陽光溫柔地親吻著她的臉,像黃金親吻白玉,蘇眉擦掉自己臉上的水痕,窗外,一片孤單的楓葉緩緩飄落在地面上。
第19章展信o7富商賣女
地平線開始泛起紅色晚霞的時候,季黎明已經在蘇州河畔的露天酒館裡坐了一個小時,聞雨坐在他的對面。
他在懷施堂外面等了蘇眉整整半個小時都沒見人出來,回去找的時候發現屋子居然鎖上了,當下有點生氣,但後來一想,他放她一次鴿子,她也放他一次鴿子,很公平。再加上聞雨發信息說她也來了上海,兩人索性出來約著繼續喝酒。
他和聞雨聊得挺開心的,但僅限於酒局,無論他說什麼,聞雨都願意聽,還能無限度地包容他,給他回應,這給他一種戀愛的感覺,比他之前那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女朋友好多了。
但其他的活動他不就太願意聞雨出現了,沒什麼意思,但聞雨總是愛過問他平時的生活,最近還問得越來越多,她今天就在一直在追問他是和誰約著來上海攀岩的,季黎明表示了幾次不想說,聞雨看著有點失望,但也不再問了。
黃昏將至,陽光像諸神的絕唱,最後一次灑在大地上。季黎明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面前這個女孩對他的崇拜。聞雨問他:
「你今晚開車回杭州嗎?能不能把我也帶回去?」
被一個好看的小姑娘這樣卑微地哀求,季黎明的虛榮心此刻達到頂峰,他剛想答應,突然看見路的那一頭走過來一個穿著綠色旗袍的女人,風姿綽約,長長的波浪捲髮,她一隻手上掛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另外一隻手提著一個大大的牛皮紙袋,烏髮紅唇,神色哀婉,陽光從她的身後打過來,襯的她在人群中好似發光。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臉,抬頭看了眼天空,看著那雙霧蒙蒙的眼,季黎明如墮雲中。
蘇眉沒發現他,轉身上了四川橋,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季黎明才轉過頭對聞雨說:
「我明天才回去,要送一個人。」
聞雨努力了兩次,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收到季黎明信息的時候,蘇眉正在準備睡覺。
季黎明說他明天下午才回再杭州,可以順便送蘇眉回家。
蘇眉把和季黎明的聊天記錄全部刪了,把手機調成睡眠模式放在床頭,翻身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屋子裡暗得好似極夜,她全身都被一種巨大的喪失感包圍,她希望就這樣沉入深深的海里,再也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從來沒有一瞬,她如此希望自己能從世界消失,每一次呼吸都在不斷地把她往下拉拽,就這樣越陷越深,周圍越來越暗,在那極暗極暗之處突然透出一點光來。
蘇眉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很漂亮的院子裡,她坐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樹下面,腳下是乾淨漂亮的草坪,不遠處,一隻小型樂隊正在演奏爵士樂,再遠一點事一列長長的方桌,上面擺著各色點心,方桌上支了帳篷,十幾個穿著正式的男男女女在草坪上走來走去,男的大都是西裝長衫,女生多穿旗袍或者洋裝,他們看著都精心打扮過,好些女孩頭上綴了淺色的禮花和珠寶。蘇眉看著正入神,一個人突然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算找到你!」
蘇眉回頭,一個穿粉色旗袍的女孩歪頭看她,見她沒反應,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想什麼呢?還在想你那門親事?」
蘇眉張嘴剛想說話,女孩笑她遞給她一個盒子,裡面是一隻嵌著吊環的綠色鋼筆。
「聽說熙鴻從上海回來了。這是我姑媽從香港帶過來的鋼筆,能不能幫我送給他?」
蘇眉接了鋼筆,轉身往屋子裡走去,她認出來了,這是趙家老宅,但院子比她見過的漂亮不少,庭院裡那棵樹之後是沒有的,巨大的杜鵑也是,花開得茂密繁盛,卻又被人精心修剪成規規矩矩的球狀,好似一滴快要脹破的血。
她去了二樓西北角的書房,屋門沒有關嚴,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她等了一會兒,略有些不耐煩,剛想敲門進去,卻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是一個男人在說話,聲音聽著十分剛勁霸道:
「這門親事有哪裡不好?陳連良在上海有兩個倉庫,前一個太太已經去世五年了,也沒有孩子。太清嫁過去有什麼不好嗎?」
然後是一個女人低沉的回答:
「他在外面有不少私。」
「你呀淺薄,那是私生子,我們太清嫁過去生的就是嫡子,明媚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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