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語音的人應該是丹莎,蘇眉因為擔心會被打擾,燒信之前關了機,她打開手機,發現丹莎幾乎是每隔五分鐘就給她發了條信息確認安全,蘇眉給她回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在屋子裡休息,等雨停了,地面稍微變干一點再下山。
屋外風雨如晦,天色越發昏暗,這屋子太老,電燈已經沒法用了,季黎明居然從柜子里找出了幾隻大紅色的蠟燭,像是以前祭祖時用的,蘇眉掏出打火機把蠟燭點燃,她和季黎明對坐桌前,兩根紅燭灼灼燃燒,季黎明笑了。
「蘇老師,我們現在好像要拜堂一樣。」
蘇眉剛想說什麼,天空一道閃電划過,燭火搖晃,蘇眉看見山上遇見的女鬼正站在門口,正抬腳跨進門檻。
她來找她了。
怎麼辦?鬼魂的執念無非兩種:向兇手,蘇眉幫不了她;收屍回鄉,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午潮廟都毀了,蘇眉去哪裡找她的屍骨?
而且她這次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季黎明。怨念深重的鬼魂是可以傷人的,她還得保證季黎明的安全。
到底該怎麼辦呢?到底該怎麼辦?蘇眉的大腦飛轉著,女鬼一步步走進,蘇眉握住了季黎明的手。
而季黎明對這危險渾然不絕,他只知道屋外風雨如晦,屋內燭火搖曳,他與佳人對坐,曖昧非常。
他低低地念了一句:
「眉眉。」
一陣風吹來,蠟燭突然滅了,蘇眉趕緊用打火機去點,紅燭燃起,對面的人卻已不是季黎明。
那是一個塗著鮮紅的指甲油的女人,她整個身子都淹沒在黑暗裡,只看得見這兩隻手,女人的左手和蘇眉握在一起,右手在一個青色的茶盞里寫字。
她寫得很慢,蘇眉看得清清楚楚,她寫了一個「障」字。
字寫完,她把那茶盞往蘇眉面前一推。蘇眉剛想伸手去接,一陣風吹來,蠟燭又熄滅了,等她把蠟燭重點燃,坐在她對面的人又換了一個。
是趙熙鴻,他的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直愣愣地在看手上的信,蘇眉很艱難地才分辨出前面的四個字:愛弟親啟。
這是趙太清寫給趙熙鴻的信。
趙熙鴻摸了好幾遍信紙,依依不捨地放下,然後他拿起了桌上的天青色茶盞。
蘇眉剛想阻止,趙熙鴻猛地灌下去一大口,瞬息之間,黑色的火焰從他的眼球里噴涌而出,趙熙鴻發出無聲的尖叫,猛的撲倒在桌前。
蠟燭滅了,世界重歸黑暗,蘇眉胸口不停起伏,趙熙鴻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兇手是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眉再次點燃了蠟燭,她回到了午潮山的屋子裡,季黎明坐在她對面握著她的手,那個跟過來的女鬼坐在了他倆中間。
她看上去3o出頭,頭髮上是一坨坨血塊,左臉頰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她湊近了,好像有什麼話要對蘇眉講。
蘇眉感覺自己的整個後腦都被一隻大手攥得緊緊的,精神崩成了一根線,生死關頭,她伸出手,在桌下季黎明看不見的地方,往女鬼的身上寫了一個「障」字。
一葉障目。
女人的雙眼燃起了細小的黑色的火苗,一簇一簇地,攻城略地,她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但她依舊堅持不懈地向蘇眉靠近,直到蘇眉聽清了她說的話。
「女伢兒,快跑。」
「女伢兒,快跑。」
為什麼要跑?蘇眉疑惑地皺起眉,女鬼緩緩說:
「日本鬼子來了,快跑。」
蘇眉兩眼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女鬼說完這句話,黑色的火焰便將她的身體全部燃燒殆盡。
她在這裡停留了這麼多年,執念就是把同胞趕走,不讓他們再遭到同樣的屠殺?而我不分青紅皂白地殘殺了她留在世上的最後一縷魂魄。
就在此刻,對這一切渾然不覺的季黎明再次開口:
「眉眉,你要不要當我的女朋友?」
蘇眉悽惶一笑,一滴淚落在老舊的木桌上。
雨停了大概2o分鐘之後,兩人開始下山。
可能是身體真的沒有恢復過來,蘇眉的下山之路異常艱難,走幾步就腿軟,再加上地面濕滑,季黎明只能每一走都扶著她。
或許是為了緩解兩人之間略顯尷尬的氛圍,季黎明又開始說他小時候的事,讀小學的時候,他參加過一次登山比賽,半路上也是下了雨,他興致勃勃拿了獎牌回家給媽媽想要炫耀,結果迎來的是媽媽一個巴掌。
在那樣一個瞬間,他小小的世界崩塌了,到手獎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這世上最愛他的人毫無理由地給他了一巴掌里。二十多年過去了,這件事他一直記到現在。
蘇眉開口:
「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這件事我一直記到現在。」
「不是,是前一句。」
「這個世上最愛我的人。。。。。。」
蘇眉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季黎明趕緊扶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喘氣,蘇眉身體疲憊,腦子卻異常的清醒,突然間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理順了。
趙潤霖把趙太清當做是家裡的一件貨品,無論陳連良還是李連良,只要有機會就把她拿出去做交易。怎樣才能讓她不被交易呢,只有當趙熙鴻死了,趙太清成為趙家唯一的繼承人的時候才行。
是誰由始至終一直對趙熙鴻抱有極大的敵意,而對趙太清又抱有極大的愛意?只有這世上最愛趙太清的人,她的媽媽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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