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怎麼了?」
蘇眉才反應過來,家裡開的暖氣,她穿著是短款睡衣,剛剛路過鏡子的時候,肯定是把自己的腿照進去看了。
「沒啥,上次騎車擦傷了一下,皮外傷很快就好了。」
「哦,那你還是要注意一下身體的。爸爸最近也有點咳嗽,奶奶好像是請了一個什麼馬大師過來開了點中藥。」
蘇知秋其實不太信這個,他喝這玩意兒純屬是為了讓自己的媽媽放心,父女倆又扯了些有的沒的,掛了電話蘇眉才反應過來:為什麼蘇知秋能看到自己腿上的傷?
周日下午四點,蘇眉到了趙家老宅,第一反應是6源都幹了啥?
院子中間有一個深坑,深坑裡有一個樹根,像個從地底鑽出來的鬼。不過屋子裡的灰塵倒是清掉了,蘇眉進了屋,她穿著白鶴旗袍,外面套著灰色大衣,描眉畫眼,儼然一副趙太清的模樣。
一身現代專屬裝束出現在趙熙鴻面前,那是萬萬不行的。要真的解開他的執念,還得扮成他姐姐的樣子才好。太陽開始逐漸落山了,整個老宅陰涼得很,蘇眉走到屋子中央,耐心等著。
等最後一絲日光也消失的時候,她點燃了那面六角燈籠,把它放在地上。
好像電影按下了播放鍵,空氣里突然有了隱約的人聲和音樂聲,四周也漸漸有了行走的虛影。那些虛影看見蘇眉便簇擁過來,又緩緩散去,像是憑藉旗袍和玉環確認了她的身份。
蘇眉深吸一口氣,緩步向樓上走去,她記得趙熙鴻是讀信的時候死的,大概率是在西北角的書房。
她推開門,果不其然,看見了正在讀信的趙熙鴻,他桌前放著一隻天青色的茶盞。
「姐姐?」
趙熙鴻先是疑惑,然後是驚喜:
「你什麼時候從香港回來的?」
香港?看來趙太清最後還是去香港讀了書,難道是她以死相逼起了效果?蘇眉想再往離趙熙鴻更近一點,但她好像被一層玻璃牆擋住了,沒法再向前了。
「我一直在讀你寄給我的信,我以為你嫁人留在香港了,你回來我真的很高興。」
趙熙鴻不停說著,蘇眉才聽明白原來當年是陳連良突然發了瘋,在上海的倉庫里放火自焚,人死了還欠了一大筆債,樹倒猢猻散,幾個外室把家產一分,整個家族都衰敗了。趙潤霖同意了把趙太清送到香港去讀書,但沒過多久又想把她嫁給香港的一個富商,來換一個美國油漆的國內代理權。
趙熙鴻得知這個消息心裡十分難過,再加上剛好從聖約翰退學,待在杭州天天和趙潤霖吵架,朋友叫看電影,喝茶,踢足球,也都不去了。每天都在讀趙太清寫給他的那些信,聊以度日。
「這次你來了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蘇眉點了點頭,下一秒,趙熙鴻拿起那杯茶仰頭喝下,瞬間,黑色的火焰從他的眼球噴薄而出,趙熙鴻發出無聲的尖叫,整個房間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不能讓他喝下那杯茶,蘇眉轉身下樓,重點燃了那枚六角燈籠。
第二次和第一次大差不差,趙熙鴻問趙太清能不能留下來陪他?蘇眉搖了搖頭,說自己還是決定嫁到香港去,趙熙鴻又氣又怒,拿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個鬼可真是難伺候,蘇眉下樓點燈的時候差點摔跤,好像每來一次自己的身體都會變虛一點,第三次一定得把這件事解決了。
再次點燃燈走進書房,蘇眉說:
「熙鴻,我要和你說實話。」
「我不想待在家裡,也不想嫁出去。一個女人靠男人為生,總是會傷心,父親當年許諾只娶一房妻子,只留一個女兒,還是有了你;可憐的是有些女人也這樣被灌了迷魂湯,你那麼不喜歡施妙津,她還把你捧在心尖上,白瞎了那麼好的出生,一輩子困在男人身上,可悲又可憐。」
「我想要過的是你的日子,去讀好書,去做事業,不依仗任何人,活得瀟瀟灑灑,光芒萬丈。」
趙熙鴻先是疑惑,而後震驚,有那麼幾秒,他臉上顯出非常痛苦的神色,最終如漣漪消散,歸於平靜。
他看著蘇眉,輕輕地問:
「這就是姐姐想要的嗎?」
蘇眉點頭:
「對,這就是我想要的。」
趙熙鴻悽然一笑,雙手端起那枚天青色茶盞,世界突然變了,書房裡的一切都消失了,遠山如黛,碧影微波,綠柳扶風,趙熙鴻和蘇眉面對面站在一座白玉橋上。
這橋通體雪白,兩邊沒有任何圍欄,就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羽毛。
「我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自以為行萬里路,見天下事,到頭來一葉障目,連自己最愛的人要什麼都不知道。」
「姐姐,今生你把我養大,來世便換我來做你的父親吧,我願助你去讀好書,做事業,活得瀟瀟灑灑,光芒萬丈。」
趙熙鴻仰頭喝下那杯茶,轉身遠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山水之間。蘇眉鬆了一口氣,一個不穩癱坐在地上,世界又變回了趙家老宅的空房間,虛影在四周走動,蘇眉深呼吸了幾次,突然覺得不對,自己剛剛好像說了個陌生的名字?
那個一直穿著粉色旗袍,愛慕趙熙鴻,又和趙家白偷情的女人,叫做施妙津嗎?
她剛要往下想,思緒立刻被打斷了,有人在喊她的名:「蘇眉,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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