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打開,蘇眉回頭。青年的李寒壽把風雪關在門外,他看上去又更年輕了一點,更像剛被趙太清剛收養時候的樣子了。
見到她,李寒壽略有些驚訝,但很快神色如常,往桌上放了一個信封夾:「你要的東西,都給你查到了。」
蘇眉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李寒壽從懷中摸出一卷報紙,上面寫著「民國二十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也就是1933年。
「你來聖約翰多久了?」
「剛滿一年。」李寒壽聲音異乎尋常場地低沉:「你要的東西給你了,不看一眼嗎?」
我要的東西?蘇眉去摸信封,但雙眼不離李寒壽,直到把信紙拿出來,才低頭去看裡面的內容。
裡面寫的居然是佛教中各種動物代表的意思,一共六種動物,分別是:貓、羊、豹、蛇、白鶴和鹿。
這是那盞六角燈籠上面分別刻著的動物。
蘇眉繼續往下看,貓代表無知、羊是迷茫、豹有恐怖地獄的意思、蛇代表憤怒、白鶴是貪、鹿是無欲無求,脫離六道,回歸本心。
白鶴代表的居然是貪?
蘇眉把信紙收進懷裡,李寒壽也在桌邊坐下,他雖然面孔比上次年輕些,但身上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鬱之氣。
「我把東西給你找來了,你也該幫我做事了吧。」
蘇眉抬頭:什麼忙?
「你上次說過的,我幫你查東西,你幫我做一件事,」李寒壽語氣硬邦邦的,「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他面孔冰冷,蘇眉意識到,哦,這個李寒壽對她沒有愛情。
李寒壽要殺的這個人姓張,是杭州一家書局的老闆,最近來上海幫人談一筆廢舊倉庫收購的生意,現在住在華懋飯店,估計要在上海待一個星期。
蘇眉問,你為什麼要殺他?
李寒壽說,他害死了我爹娘。
是的,蘇眉想起來了,之前在李寒壽的地獄裡,曾見過他去一家書店討債,卻被店主趕出來,似乎那位店主還私吞了李寒壽父親的救命錢。
好,蘇眉一口答應了,你想要他怎麼死呢?
李寒壽笑了笑:自然不能讓他死的太輕鬆,他爹娘都是受病痛折磨而死,遭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罪,如果讓這個張老闆輕輕鬆鬆的就歸天西去,似乎也太便宜了他一些。
蘇眉回想著自己過去學到的文家墨的殺人方法:我可以讓他眼球爛掉,受盡痛苦折磨而死;也可以讓他渾身發黑,五毒入體而死;也可以。。。。。。
不,她現在還做不到寫一副字給他,擾亂他的心神,讓他崩潰至死。
李寒壽定定地看著他,蘇眉仰起頭:「但這些方法可能都不能讓你滿意。」
「為什麼?」
「如果我要給自己的父母報仇,必定要殺人兇手跪在他們的墳前磕頭認錯才行,不但報仇,還要解恨,我剛說的方法只是報了仇,解恨可能還遠遠不夠吧。」
李寒壽嘆了口氣,雙手捂著臉,手肘抵在桌上。
蘇眉再加一碼:我曾見過人間煉獄,人死之前都會去地獄受審,受的不是肉體的傷,而是誅心之痛。你若想好好的實施你的復仇計劃,還得再想想。
兩人討論了一番,蘇眉讓李寒壽先去調查一下這個張老闆之後具體幾天的行程:他要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談什麼事,再確定什麼時候下手。
等商量出個眉目,天已全然黑了,兩人都有些疲憊,桌上油燈微亮,李寒壽眉眼低垂。蘇眉一念心動,突然想起了他們在山中寺廟裡度過的那段日子,柔聲問道:「你在學校里交到朋友了嗎?」
她伸手去觸摸他的指尖,李寒壽的手猛地一縮:「我們上次說過了,你幫我查東西,你就幫我報仇,其他的不需要談太多。」
蘇眉無奈嘆了口氣。
這是趙家在上海市區內的一間小屋子,李寒壽不住這兒,他要回滬江大學的宿舍,當天晚上,蘇眉蓋著厚棉被哆哆嗦嗦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下午,李寒壽帶著的煤炭,還有的關於張老闆的消息來了。
這位張老闆名叫張仁宇,早年在杭州開書店,眼見著時局有些動盪,書店生意不好做了,想找些野路子掙錢。
上海曾經有一個姓陳的老闆,在碼頭有兩個麵粉倉庫,當時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也是響噹噹的富豪,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發了瘋,自己某一天晚上突然把兩個倉庫都燒了,把自己也燒死了。
後來那兩個倉庫就一直廢棄在那裡,據說是因為鬧鬼。
這次張仁宇過來就是想當一個中間的說客,說服一個外國人出一筆錢,把倉庫買下來,重翻修了再使用。
蘇眉問:那這次他來上海是要和賣家談嗎?
李寒壽搖頭:是來找買家的,和賣家在杭州也談過了。
賣家是趙家白。
蘇眉心念一動,這個倉庫原本的主人是不是姓陳?
李寒壽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是叫陳連良。
哦,蘇眉明白了,這是趙家白作為陳連良私生子繼承的一筆財產,但他不理解的是,這個倉庫應該早就到了他的手裡,為什麼趙家白現在要賣出去呢?
她看一眼李寒壽就又明白了,趙太清這個時候可能已經改了遺囑,趙家白手上的錢不夠了,必須得置換一些私產出去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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