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公公:“这……”
小于公公二话不说,见边上架子上倒扣着一瓷碗,便伸手取了,拿帕子仔细擦过,递给林云嫣。
林云嫣倒了一碗。
只看酒色、闻酒香,她其实真辨不出区别来,但她相信徐简的判断。
徐简在谢恩宴上喝到的所谓贡酒、并非是之前的贡酒。
而她拿的这一坛,正是先前库房里装出来给谢恩宴的酒。
从毛、卓两位公公的反应来看,这坛酒同样有问题。
端起碗来,林云嫣抿了一口。
入口绵而醇,却与她那天和徐简一道喝的不一样。
“怪了,”林云嫣故意撇了撇嘴,“没有装错酒?怎么和前次娘娘赏我的不是一个滋味?”
卓公公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毛公公的脸色刷的白了。
莫非郡主真有辨酒的能力?她真的喝得懂?
“瞧您说的,都是这些大木桶里出来的酒,这还能有不同?”毛公公干巴巴笑道,“您要觉得味道不对,那还是小的重新给您装。”
林云嫣把碗交给小于公公:“公公试试。”
这时候,小于公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葫芦里卖的是这种药。
郡主讨酒是假,现酒水不对劲、想弄清楚是真。
平心而论,小于公公觉得这趟浑水不好蹚。
若提前知晓,他一定会劝郡主两句,真真假假都是吃力不讨好。
宫中关系繁复,谁知道贡酒出问题的背后是哪一方在搅和。
前朝事由圣上操心,后宫事由皇贵妃主持,总归别由慈宁宫出面、揽这种浑事。
可现在已经在这儿了,那他不可能拆郡主的台。
抿了一口,尝到那截然不同的滋味,小于公公底气足了起来:“确实与娘娘赏的味道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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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主意就是了。
小内侍得了回复,又匆匆赶到库房外,正好遇着慢慢走来的林云嫣与小于公公。
库房里,留守的几个管事太监也在吃酒,热热闹闹划拳。
听说了小于公公来意,又看了眼他身后的郡主……
大太监毛公公赶紧掏出帕子擦干净了嘴巴上的油荤:“郡主,这寒碜地方怎么能让您落脚?您要酒,小的给您送去就是了。”
林云嫣打量着毛公公,道:“不打紧。我还没有见过宫中储酒的地窖呢,来都来了,我转转。”
郡主这么说了,毛公公也不好硬拒绝。
眼珠子一转,他赶紧招呼了边上另一个小太监:“卓子,还不赶紧给郡主仔细介绍介绍?郡主,让他给您说说,小的给您取酒。”
小于公公扶着林云嫣下了地窖。
卓公公在边上跟着。
“这一架子都是蜀地送来的贡酒,那角落的大酒坛子是御贡的女儿红,有些年头了。”
林云嫣左看右看着,问道:“古月送来的呢?”
卓公公指了指另一侧深处:“您看到那几个大木桶了吗?就是那些,他们装酒都和咱们不一样。”
林云嫣走过去,佯装惊奇道:“这么大的桶子?”
说着,她便用指关节在桶子上敲了敲。
声音闷闷的,里头还是满的。
“我听说剩得不多了。”她道。
卓公公答道:“不足三桶。”
林云嫣微微颔。
毛公公捧着个空酒坛过来,道:“您放心,都是干净的坛子,小的这就给您装一坛、封好口。”
那坛子是陶制的,林云嫣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还堆着不少,便问:“那些都是已经装出来了的?”
卓公公不疑有他:“对,圣上今儿赏给新科进士们的。”
“那就不劳烦毛公公了,我拿现成的就是了。”说着,林云嫣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抱起一坛来。
毛公公见状,脸色倏地变了变,忙道:“那坛子没擦灰呢,郡主您别脏了衣裳。先前琼林来取,一板车没装下才留下来的,一会儿他们不够喝了还得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