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便知,這是個寧靜安逸,積善積慶的小康人家。
以萬先生?的身?份地位,就算住一所比這大五倍十倍的豪宅,也都使得。可她?就住在這街道旁的巷子裡,鬧中取靜,表明的是安貧樂道的態度。
衙差要上前敲門,顧影搖搖手:「你們把這些東西留下,我自?己敲門就好。」
衙差有些不放心:「衙內,你自?家不記得,我們可都記得,這萬先生?跟你簡直是不共戴天之仇。你自?己留在這,還不要被萬家的人打出來啊?」
「咳,」顧影被說?得臉紅,「沒關係的。她?是我岳母,便是我長?輩。她?要打我,那我只?能受著。長?輩的教訓麼……這叫愛之深,責之切。」
「那敢情得打死你了。」衙差十分誠懇地推測。
顧影無?奈一笑:「不會?的。」
衙差們還想再?留,顧影解釋道:「我這是來負荊請罪,也就是認錯道歉的,帶著你倆算怎麼回事?再?說?了,萬先生?她?是讀書人,臉皮薄得很,萬一本來可以原諒我,礙著你倆在場,她?一嘴硬,又不認我了,豈不是壞了我的大事?」
她?說?得像真的一樣,衙差們聽了,就有些猶豫。
顧影便從袖子裡摸了些碎銀子,塞在她?們手裡:「姐姐們,你倆要是不放心呢,倒也不必走遠。就在那巷口的飯館裡,要兩壺酒,切點滷味,吃吃喝喝,舒舒服服地等我。我在這邊完事了,就去尋你們,啊?」
「這……怎麼好要您的……」
「客氣什?麼?姐姐們陪我轉了這一大圈,應該的應該的。」
顧影笑臉迎人,話說?得很親熱,衙差們雖然發覺她?和從前確實不一樣,但也覺得,如今這樣比從前好相處多了。於是又發自?內心地叮囑了好幾句,這才拉著車走了。
顧影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幾天來,她?用心良多,和身?邊的人打交道,套消息,很少有這種單獨待著的時刻。想想敲門之後?將要經歷的事,真想讓時間凝固片刻,讓自?己在這門前站得再?久些。
萬事開頭難,來吧!
她?深深吐納,舒展眉眼,上前敲門。
只?聽裡面有人應聲:「沒閂!自?己推一下吧。」
顧影心想:「萬先生?家裡,竟然這般隨意啊。」伸手將門推開,跨過門檻。
沒曾想,不見應聲之人。只?好一邊向內張望,一邊詢問:「請問,萬先生?在家嗎?」
「咦?」一個身?穿短衣的男子,從拐角處的柴房趕出來,隨口回應,「不是福子回來了啊?」
他只?見是一個穿長?衫的人站在那,原以為是拜訪萬先生?的仕子,走近了一看,覺得眼熟,卻反應不過來是誰。又仔細看看顧影的面目,只?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你……你是?」
「我是顧影啊。」
顧影知道,是因為她?和從前的顧衙內穿著打扮不同,所以這縣裡人見了她?,都是這樣眼熟卻不敢認。
以前的顧衙內,喜歡穿金戴銀,衣裙也鮮艷張揚。她?可是翻遍了箱籠,才找出兩三件素淨衣裳,一套銀制的五兵簪,穿戴成眼前模樣。
這萬家僕從,即使聽了她?自?報家門,也不敢相信。
「顧影?哪個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