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吧。」林眠魚其實內心也很震驚,但在江挽風面前仍維持著從容自若。
他向前一步,彌天寶衣閃耀奪目光彩主動朝林眠魚飄來,而後緩緩飄落,落入他手中。
林眠魚能鮮明的感受到,彌天寶衣與他血脈緊緊相連的密切,這種感覺很奇特。
像是又多了一顆心臟。
他抖開彌天寶衣,披上身,轉瞬間,彌天寶衣便隨他心意而動,化作一件毫無特色的黑色長袍。
林眠魚心思一動,彌天寶衣又變作暗紅色華麗長衫,其上點綴鱗片紋路,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江挽風看著彌天寶衣這變化,不禁感嘆道:「林眠魚,不知該說你是運氣好,還是好事做多了得到的好報。」
單單只是極品至寶,可不會這麼聽林眠魚的話。當然,如果不是融入了林眠魚的妖血,這件彌天寶衣或許也不會有此變化。
算是相輔相成吧。
林眠魚指尖輕捻寶衣柔軟又順滑的質感,滿足感爆棚,偏薄的雙唇不禁勾起一抹淺笑,他視線落到江挽風身上,微微頷道:「江道友,多謝。」
江挽風愣怔半晌,回過神後輕咳一聲,忙錯開目光,一面度飛快地收起了煉器室內的東西,一面道:「你也算是讓我長了見識。有了彌天寶衣,你成功渡劫增加了五成可能。」
至於這剩下五成,就要看林眠魚的命了。
知道江挽風不喜妖修,林眠魚不打算再逗留,他拿到寶衣,決定離開時,思忖半晌,還是再度說起和腓妖相關的事:「腓妖結實了謝秋昭,認其為主……」
讓林眠魚意外的是,未等他說完,江挽風便打斷道:「不用說了。」
「江道友,你……」林眠魚疑惑。
江挽風有些頹然地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掌心支著額頭,擋住了他的臉,聲音有些沙啞道:「我以前確實想過報復他的所作所為,那年離開灰狼族時,亦是滿心痛苦。後來,聽聞了你的那些事,又到處打聽了一些腓妖的事跡,我才忽然發現,當年人修為煉製寶衣屠戮腓妖全族,才是一切的開始。若是我繼續下去,不過是無止無休罷了……」
等待林眠魚到來的時間愈久,江挽風從最初憤怒的躊躇滿志,後來開始思考人修與妖修的仇怨,最終意識到,從頭至尾,他都無愧於心。
他承擔了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這一生也永遠都在懺悔,這是他該受的懲罰。
而腓妖,就算真的了,他也不會高興……
江挽風抬起頭,眸中已無任何低落,他似乎想通了一切,臉上少了當年的陰雲密布,只剩下釋然,微微一笑,再度重複道:「不用說了。」
林眠魚知道,江挽風自己想通了。
至於腓妖有沒有想通,他不知道,也無從知道。
是夜,屋外夏雨瓢潑,樹葉沙沙。
林眠魚臨走前,江挽風忽然叫住他:「彌天寶衣畢竟是我煉製的,我也想看看它面對仙劫時的真正威能。」他遞給林眠魚一張傳訊符籙,彆扭道:「渡劫之時,聯繫我。」
林眠魚挑了挑眉,沒有拒絕:「行。」
江挽風眨了眨眼,林眠魚已從他眼前消失,潮濕的夏風吹過,他望著空無一人的院落,有些愣怔。
這一年來總是注視自己的視線突然徹底消失,還莫名有些不習慣。
但林眠魚從最初就不屬於這裡。
況且,不論如何,江挽風也只是不討厭林眠魚罷了,對其他妖修的厭惡並未改變,他撇了撇嘴,有些自嘲起來,哪裡來那麼多傷悲春秋,轉身便關了房門。
江挽風沒想到的是,兩百年後,他便收到了林眠魚要渡仙劫的訊息。
這是他第一次見證修界大妖飛升成仙,更是第一次看到從蛇化蛟龍的震撼場面,皆是此生唯一一次。
當然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林眠魚離開兮罔村後,便回了廢棄洞天,專心修行。
山中無歲月。
林眠魚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到來時,睜開了眼,目光收斂精光,氣息沉穩,再無絲毫冷厲極端,看上去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只見一道身影走入洞內,背光而來,走到林眠魚面前時,俊朗的臉上笑容張揚,猶如世間最美好耀眼的一輪烈陽。
夏舟仙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但再看又和過去一般無二。
短短八十載,夏舟仙真的追上了林眠魚的境界,所費心力可見一斑,林眠魚無法想像,但夏舟仙曾和他說過那本真經逆行帶來的痛苦,再見夏舟仙時,林眠魚只剩下滿心憐惜。
夏舟仙笑著問他:「許久不見,想不想我?」
林眠魚站起身,張開雙臂,將烈陽擁入懷抱,用行動回答「甚是想念」。
溫熱的臉頰蹭著他的臉龐,夏舟仙好似樹袋熊一般掛在他身上,和當年無甚區別。
林眠魚的手掌緊緊卡著懷裡人的腰線,感受著熟悉的溫度,有種猶不知足的感覺。
下唇驀地被一口叼住,一雙晶亮的眼眸就在眼前,滿是情真意切,籠罩著林眠魚胸口。
他情不自禁露出兩顆蛇牙,憑著本能輕咬夏舟仙的唇舌,每一下都帶著溫柔旖旎。
輕微卻又無法忽略的net息聲在洞天內響起,片刻後,兩人唇齒分離,四目相對,眼中只有彼此。
兩人溫存良久,林眠魚提及這些年去的地方,夏舟仙聽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