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那场大火,破坏之严重,似乎让整个朔州城都萧条了不少。
有不少人流离失所,开始搬离原来的住处,原本的李家梨园班,只剩下了一个废墟。
而让大家惊异的是,梨园班在一夜之间,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离开了朔州城,让不少人唏嘘感叹,以后再也听不到小桃红宛若天籁一般的歌声了。
“真是可惜了,这房子都烧了,他们梨园班搬走,也是正常,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放了这样一场火。”
戚云熹和陈地赶过来的时候,官府的人都已经撤销了,除了本身住在这里,自家房子被无辜受到牵连的人,还在四周守着不肯离开之外,便只有三三两两看热闹之人了。
戚云熹注意到一个妇人,一直坐在废墟里边,目光呆滞,一动也不动。
她坐的位置,正好便在当初唐墨和窦樱雪待的那个房间所在的位置,如今,房子已经烧得只剩下了一个焦黑的空架子,丝毫看不出了原来的模样。
戚云熹走到了那老妇人的面前,问她。
“这宅子是你的吗?”
没想就这样一句话,坐在废墟上的张婶整个情绪便失控了,哭得呜呜得。
“我这是造了哪辈子的孽啊,好好的一处宅子,非得贪那十几两的银子,把宅子租了出去,如今好了,连个家都没了,我这老婆子,也不活了算了。”
张婶看来非常虚弱,看这样子,像是许久都没吃东西了,可能大火起来之后,她从宅子里跑出来便从未离开过这里。
是啊,这里是她的家啊,离开这里,她还能到哪里去呢?
戚云熹在陈地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没一会,陈地便从旁边的餐馆里买回来几个肉包子递给了张婶。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伤心也没用,还是先吃点东西,保重身体要紧。”
这样一句暖心窝子的话,让张婶热泪盈眶,狼吞虎咽地把包子几口便吞了下去,这时,她才留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公子哥儿,看起来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朔州城的普通老百姓。
“这位公子,你来这里,是所为何事啊?”
这时,戚云熹这才开口询问起了火灾当晚的事情,张婶被压抑得实在太久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甚至连当初韩天佑带着唐墨来她的宅子里住的事,也说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就觉得这男子不对劲,整日里神神秘秘的,很少回来,倒是那姑娘,为人倒是客气,也怪我贪心啊,为了银子,也便没管他们之间的事,谁曾想,那男子仇敌太多,最后会让我的宅子遭了殃?”
戚云熹皱了皱眉头,紧跟着问张婶。
“火灾那次晚上,你有见到唐墨带回来一个姑娘吗?和她住在一起?”
张婶回答得非常干脆,“没有,绝对没有,那日,我一直在后厨忙碌,就没见到什么人进来,如果他们能从正门进来,我能不知道吗?”
如此说来,窦樱雪肯定不是从正常的途径进入的宅子了,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唐墨说,她是在梨园班里救了窦樱雪,然后从后门进来的,而窦樱雪说,自己是被韩天佑绑架而来,自然不可能让房东张婶看到了。
“张婶,你为什么觉得,这不是无意中的意外而失了火,而是说是有人报复,故意纵火的呢?”
张婶一听这话,把眼睛瞪得老大。
“你觉得就一盏桐油灯把蚊帐给点燃了,能引起这样的火,会把这么多的宅子全都烧了,好端端的李家梨园班,也跟着化成了灰烬?”
陈地趁着戚云熹和张婶聊天的时间,跑过去仔细检查了着火的地方,尤其是唐墨说起的最先得起火点,他仔细观察了,还拿过来闻了闻,最后,拿着一根尚未燃尽的木头递给了戚云熹。
“二公子,你看看这木头,仔细闻闻,是不是上边有一股桐油的味道?”
陈地说得没错,虽然经过大量的燃烧,桐油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是仔细闻闻还是能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