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一群公安找到昏迷着，双手背负被铐着的张伟狼狈的模样时，郝平川整个肺都要气炸了。
“弹匣里的子弹都被打空了，弹壳一个没少，都在这里。”白玲将弹壳收集回来，交给郑朝阳手上，“他们俩怎么办？”
“真特么的丢人！”郝平川一拳头砸在一旁的墙壁上。
维护治安的人，被人脱了警服缴了械，还被自己的手铐反手铐住，只剩下一条裤衩。
而那个袭击了他的人，穿着他的制服，脚边是一把打空了的五四式手枪。
“根据弹道痕迹表示，这个开枪的人根本不会用枪，全都打在这面墙体上了。”白玲指了指几处痕迹对两人说道，“先把人带回去吧？围观的人原来越多了。”
“你看着办吧！”郝平川怒视着渐渐醒来的张伟，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该撤职撤职，该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了！”
也难怪郝平川生气，你张伟手上的枪不是摆设，被一个普通人缴械，还被拷了手铐，你愧对这身制服！
这是鼓楼派出所的耻辱！
就这样的人还因为女方的哥哥被抓主动提出分手。
现在就连白玲也对这个张伟失望透顶。
“所长，你听我解释！”张伟反应过来后，马上开始狡辩，“我是跟踪那个郝拥军进到这里的，随后我就被人从身后打晕了。之后的事情我一点不知情啊！”
又是郝拥军，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你是说，你是跟着疑似郝拥军的人进到这里，然后现这是一个死胡同？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从你的眼皮子底下跑到你身后去的？”郑朝阳笑不活了，反问道，“除非他会飞。”
会飞？！
对啊！
种种迹象表明，除非郝拥军会飞，直接从轧钢厂的厕所飞到军总院，粉碎特务的计划，夺下易忠海，然后再从二楼厕所飞回轧钢厂。
只有这一种解释。
但是晚上的时候，罗勇从上海打电话给他，言辞犀利的警告他，不要轻易对郝拥军动手，很可能他的背后是两个为国捐躯的烈士，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前，侮辱烈士子女的罪责可大可小的。
郝拥军一路追着魏腾回到小菊花胡同，然后在门口将他拦下，假装气喘的喊道，“娘的，越叫你越骑的快，有鬼在追你？”
魏腾很想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刚才确实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没事太好了，刚才安定门附近好像有人打枪了，你没听到吗？”魏腾将自行车放在一旁，过来给郝拥军拍打着后背，“你这是摔跤了？没事吧？”
“你丫去试试看，好不容易看到点好东西，就听到耳边有人尖叫杀人了，那种感觉，不摔跤才是最奇怪的。”郝拥军一口气抱怨出来，“不过你做得很对，以后也是，一旦遇到无法判断的事情，第一时间保全自己！”
“我知道了。”魏腾用力的点点头，“对了，你刚才进去一会儿，我就看到张伟跟着你过去了，你没遇到他？”
“谁？张伟？那个片儿警？”郝拥军一连三个问题出来，“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是说他跟在我身后？这家伙要干什么？打击报复？不行，我得去派出所报个案，别回头这个鳖孙反咬一口！”
郝拥军一把骑上后座，朝着魏腾眨眨眼，“骑我去鼓楼派出所！你什么都不用隐瞒，就说自己看到的就行。”
就在他俩先后从自行车上下来，准备走进办公区的时候，一辆辆吉普车停在他们身侧，张伟和崔大可那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郝拥军，你怎么在这里？”问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张伟，他现在已经要气疯了。
“摁住他！”郑朝阳冲着车俊杰几个喊道，“你现在要做什么？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带他进审讯室去！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说刚才在安定门见到你，都是真的？”
“我是去了安定门，刚过了青黄不接没多久，光有钱能吃饱饭吗？”郝拥军反问道，“这是我一个院的邻居，他刚才载着我去的安定门鸽子市。然后。。。你来告诉他们！”
魏腾就将自己目睹的经过给几个人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因为没有后期加工，全都是所见所闻，所以他一点都不慌张。
郑朝阳皱着双眉看向郝平川几个，然后盯着郝拥军道，“那你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有人要对我打击报复，安定门那里有人打枪，只要不聋都听得到，我还在逃命的时候摔了一跤，软组织挫伤是没跑了。”郝拥军撩起后背对几个人说道，“之前张伟为了狗屁倒灶的理由跟我们大院的何雨水主动要求分手，我不是来派出所找过他麻烦吗？我怀疑他是公报私仇，所以过来主动备个案。我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车警官，要不你给我备个案，我明天还要上班，还得回去睡觉呢！”
“那你先告诉我，你准备去安定门兑换什么东西？”郑朝阳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的内心还是对这个郝拥军充满了怀疑的，虽然老罗和周镇南都给他施压，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哥和厂里的厂医感情升温，用不了多久就会谈及婚嫁，这个时候结婚除了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和手表总得尽可能的安排上吧？”郝拥军理直气壮道，“我二伯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想要靠厂子里给予，恐怕这辈子都挺困难的，所以，我凑了几张工业券和粮票，想着能不能换几张购物票。”
郝拥军这个理由很合理，但是在郑朝阳听来，就是因为太合理了，才不合理。
郝平川最终还是让车俊杰给郝拥军备了案，直到魏腾骑着自行车载着郝拥军离开派出所势力范围，郑朝阳依旧盯着远去的身影，抽着闷烟。
“还在觉得这小子可疑？”白玲凑了过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