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再次吹笛,她坐在一旁静心聆听。蓦然间,她看到那对耳坠上还有一行淡淡的金色字。
她拿起来,凑近一看,一个写的是“浅予深深”,另一个则是“长乐未央”。
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她看向苏砚,他正执笛,神情陶醉,却仍是对她温情一笑。
她知道,苏砚这味毒,她戒不掉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真好,无比上瘾!
晚些时候,仙道众人也都出来活动,街上本就没有人,有了这些仙道弟子倒也有了些人味,只是却没有喧闹气。
苏砚陪她坐在房檐上,街道上有不少熟悉的人,顾听雨和顾枕诗就在。
苏砚道“时间不多了,就让他们先快活快活。”
她道“你也觉得,今晚便是南沂彻底掌控神魔剑气的时间吗?”
苏砚望着北边的天色,已经是淡淡的紫黄色光,蓄势待,时机一到便席卷而来。
“阿昭,你怕吗?”苏砚收回目光,含情一笑。
“怕。”怎会不怕?
“其实我也怕。”苏砚声音很轻,风一吹便能带走。
“你面对上古仙源都是游刃有余,我以为你也不会怕神魔剑气。”
“我活了很久了,已经几万年了。这个世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唯独对诸神时代,我满腹疑团。”苏砚神色迷离,似是想要看到诸神时代的全貌。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害怕的。”她说道。
其实她有些欣喜,苏砚对自己坦白有惧怕之物,那是否可以说明,她与苏砚更加熟悉了?
苏砚长吁一声,“若是此间之事顺利结束,阿昭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应该是完成对自己的期许吧?
“寻一处无人之地,练剑悟道。”她转头,问苏砚“你呢?”
“大概也是想悟道修炼吧!”
“那再之后了?”
“再之后?”苏砚略微思考,“大抵是想解开我的身世之谜。”
苏砚枕着手臂,翘着腿躺下,望着夜空,上头的天还是月明星稀。
“阿昭,你知道吗?几万年了,我一直都以灵魂的形式存在。我看得见所有人,然而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我。”
她心头一颤,苏砚这是愿意说了?
她没有说话,继续聆听着。
“游走在世间几万年,我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读书写字,甚至琴棋书画,射艺六绝,我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她看着身边躺着的苏砚,原本少年意气风的眸子里是彻骨的孤独,这是孤舟客独有的情绪。
看来当他作为苏砚时,在不断地伪装自己,只有孤舟客才是真正的他!
她问“这些都是你看会吗?”他是灵魂体,无法执笔,亦无法与人交言。
不敢想象,一个人只是看别人说话,看了几万年,而自己却无法开口说话。或许说话之人就在眼前,可他始终只能看着。
苏砚没有回答,便是默认,他道“我看惯了沧海桑田,看尽了人生百态,生生死死,悲欢离合与我而言已经不是稀罕事了?”
“我记得那是汉时,我在骊山脚下遇到了一位牧童,他竟然能看到我!”苏砚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那是我第一次说话。”
“我记得我问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狗蛋。”
“当时我觉得这个名字真奇特,后来一股大风刮来,我又飘走了,我一直都没弄清楚为何那牧童能看到我?”
苏砚说着说着脸上洋溢着笑,那是一种历尽千帆后坦然回忆的欣然。
“我辗转多年,誓一定要找到那个牧童。”
苏砚轻哼一笑,黑眸有一丝伤感,“待我再次飘到骊山脚下时,只见到了一个花甲老人。”
“那老人见我飘来,便问我,我怎么来了?”
“我说,我找了你很多年。”
“他问,为何我要找他?”
“我告诉他,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老头明显一怔,嘲笑了一番,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