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温润的顾公子也有这般失了分寸的样子。”易辞雪看着顾听雨的背影,有些不可思议。
“还不是被沈昭那狐狸精迷了眼。”顾枕诗瞪了眼顾听雨的背影,喃喃道。
可还是被易辞雪听到了,她道“我的好妹妹,你这张嘴迟早得罪人。”
顾枕诗急眼,大声道“易辞雪,你还说我,你以前不也是伶牙俐齿,满嘴荒唐话。”
易辞雪怔住,原来她也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才一月的时间,她好像把那个她彻底弄丢了!
“你怎么了?”面对易辞雪突然间的沉默,顾枕诗不明所以,“喂!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个样子作甚?搞得像我欺负你。”
易辞雪挤出一个笑,“是我失态。”她掠过顾枕诗,走进长夜林。
顾枕诗站在原地,前边是蹲身哭泣的易亭眸,后边是沉默离开的易辞雪,她有些生气,“这一个个的,本小姐还不伺候了!”
顾枕诗朝东边的林子走去。
此地只余易亭眸,
金陵城外十里亭处,行至此,渡君华停了下来。
亭中一人着黑袍,背对着他。
渡君华眸子微皱随即舒展,有些不可置信,便走上前,轻声试问“阁下,可是故人?”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那人转身,笑意难掩,声音有几分尖细,“君华,经年未见,别来无恙。”
渡君华上前狠狠地朝那人胸口捶了一拳,骂道“你个不让人省心的,我找了你二十年,你今天才来见我。”
那人手上拿着黑鬼面具,却仍旧是少年的模样,清秀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媚气。他道“君华,如今再见,你我不都活的好好的吗?”
“这么些年,你这样子怎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昊先生垂眸,黯然神伤,“自然是为了等故人来,若是我老了,故人来时不认得我,那怎能成?”
“故人?”渡君华猜了个大概,没有言明,欣喜的劲头过了,便瞧见那人手中的黑鬼面具,还有身旁杵着的黑衣傀儡,他便问“你这是?”
那人轻哼,却还是笑着说道“君华,你向来聪颖,既然猜到了,就莫要问了。”
渡君华双手负在身后,与那人并肩站立,眼前是一片翠竹林,“我猜你应该不想再听到以前的名字,那我姑且就叫你昊先生吧!你这么些年隐姓埋名,又企图得到神魔剑气,又是为了什么?”
昊先生怅然,“自然是为了等故人来。”
瞧着昊先生眸中的坚定,渡君华摇头,“故人早已身死,等不来了!”
昊先生袖手一挥,遮住傀儡晏的黑纱掉落。
渡君华看着这张脸,一时间沉默。他愁容不散,闭眼,久久才说道“你这挖了平晏的坟啊!”
“君华,师兄不应该待在肮脏的地下。如今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让他活过来。”昊先生再次挥袖,晏再次被裹上了黑纱。
渡君华瞥了眼晏,黑纱被去掉,晏眉宇间是清冷仙气,束挽髻,依旧是一派清冷仙风。渡君华指责,“你将平晏做成傀儡,那你可知平晏生前最讨厌傀儡?”
昊先生有些许动容,却拉起晏的手,笑道“无事,师兄喜厌与否,皆不及他重新活过来。”
渡君华愤然,“所以你千方百计解开神魔剑气的封印,只是为了救活平晏?”
“不错。”
“当年的澹台何琴一身孤勇,开宗立派,寒门修士从此不再被埋没。那时的你是多么意气风,是一枝独秀的存在,天下修士皆得望你项背。”渡君华眼底有分无奈,“可是如今的昊先生,一身戾气,竟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昊先生话语不似方才有温度,甩袖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句话当初是你告诉我的,当年我不懂,如今我懂了。所以而今我并非想做什么救世大英雄,我只想救活一个本不该死的人,我又错了吗?”
“昊先生,行医多年,我对生死的领悟比你高。”渡君华道“作为故人,我想劝你一句,生死自有天命所定,非是脱轮回之人而不可逆。”
“够了!”昊先生甩袖,开始冷言冷语,“渡君华,此番我找你并非是要来听你说教。”
渡君华见其油盐不进,也深知自己这位好友执念之深,非人力可消除。便没再劝解,“那你找我可是有事相求?”
昊先生“昨夜有一男一女找你问医,我想知道那女的所受之伤具体作何解?”
“那是平晏的女儿,你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