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没有回答,她尝试问道“欧阳门主,抓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前往登州和潭州,也是澹台何琴的谋划吧?”
欧阳北战却道“我说过,我是不会说出任何对宗主不利的话!”
沈昭轻蔑一笑,蔑视着欧阳北战,道“欧阳门主,你年纪比我大,我还是想教你怎么做人。问心无愧,才能活得潇洒快活。你做尽陷害人的腌臜事,那么最终你只会报应不爽!”
“噗!”
欧阳北战一口鲜血喷出,他浑身抽搐,瞪大眼睛望着沈昭。
“你!你!”
欧阳北战已经说不出话了。
沈昭轻笑道“我不像你,既允诺不杀你,那我便不会动手。至于是谁要杀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然下辈子你也活不明白!”
只因为方才打欧阳北战的那几下,沈昭明显察觉到欧阳北战体内气息暴乱,有东西在腐蚀他的经脉。如此一来,又何须她亲自动手?那么誓便誓喽。
“欧阳北战,你以为你以死固守的忠心很高尚吗?”沈昭冷哼一笑,“你这一路走来为了证明你的忠心,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就不怕到了阴曹地府,他们来找你么?”
闻言,欧阳北战狰狞着双目,整张脸青筋暴起,他要紧后槽牙,道“宗主于我有救命之恩,亦在我困顿之际收留我,若无他便无今日的欧阳北战。”
“知遇之恩?救命之恩?”沈昭憎恶般剜了眼欧阳北战,说道“没人阻止你报恩,可是你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报恩?我何曾开罪与你?凭什么你要报恩,就要害我至此?欧阳北战,你的忠心是干净的,可是你的心是肮脏的。”
沈昭留下讥讽一笑,便决然转身,只听得身后欧阳北战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她心里无波无澜,依稀记得沈平晏曾说问心无愧的代价便是冷漠无情。
沈昭自认对得起仙门百家,对得起天下,也对得起她的道。所以,行至今日,面对一切的指责与不解,她都可一笑置之。
沈昭走到鎏镜跟前,露出一副笑脸,耸了耸肩说道“好鎏镜,为了苏砚出关不大雷霆,你就帮帮你家主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吧!”
“不行!”
鎏镜拒绝的话说的很快,可沈昭离开的步伐更加得快。
鎏镜看着飞掠而走的沈昭,气得直跺脚,“坏女人!就会压迫狐狸!”
镜花城。
夜间无比寂静,南泗一人在座上饮酒。
朦胧间,一双红色的靴子出现在他视野中。
南泗缓缓抬眸,看到来人后欣然一笑,道“日寒月暖煎人寿,可如此困顿亦有一线生机。”
沈昭情绪无波,也无心思同南泗吟诗作赋,便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南泗半眯着眼,跌跌撞撞站起身,道“沈昭,你竟还有事要我帮忙?”
“嗝。”南泗打了个嗝,继续道“我猜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可以选择不帮。”沈昭说话依旧冷冰冰的,南泗见状,眼中那分喜悦瞬间冻僵,他歪扭的身姿定格下来,道“沈昭,你对其他人总是冷冰冰的,可我分明见你对苏砚就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沈昭道“苏砚只有一个,其他人可以有无数个。”
南泗没有说话。
沈昭沉默一瞬,语气软了下来,毕竟求人办事,她方才竟还趾高气昂的,实在有些不可理喻了。
“我知道宗政无名要成婚了,我想让你将我在镜花城之事告诉宗政无名。”
南泗低头站着,沉默一番后,倏然抬头,有些癫狂地大声喊道“沈昭,你上赶着送死吗?”
“我的事无需你管,你只需帮我将这个消息带给宗政无名。”
“沈昭!你不是笨蛋,宗政无名在这个时候成婚,明摆着就是仙门百家引你出面的局。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宗政无名,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这个时候,你若去参加婚宴,届时南华宗不知会有多少陷阱等着你!”
沈昭依旧面无表情,道“宗政衢说了,会还我一个清白。”
“呸!”南泗啐了一口,上前抓在沈昭的肩头,沈昭险些被她晃得不分东南西北,只听得他说道“沈昭,宗政衢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你无非就是想将计就计,以身涉险,引出背后的昊先生,不是么?”
“是。”
沈昭眼底有一抹反感,便抬手轻轻推下南泗的搭在她肩上的手。
南泗喘着大气,情绪稳定些许,道“沈昭,有时候你这人真令人讨厌!”
沈昭寒眸从南泗身上挪开,转身走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