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除却涵银之渊的封印解除了之外,中州北方之地的神源竟也微弱不堪。
这事澹台何琴是主谋,与他相关,又在中州正北方,那便只有一个地方……
荡荡山!
海蜃城!
先前她只觉得澹台何琴约莫是把世人难寻的海蜃城作为大本营,却不曾料到八方阵之一的北方之阵竟就在海蜃城。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有北方之阵中神源的存在,才机缘巧合有了海蜃城。
如今西北之阵已破,定不能让北方之阵也破了。
事到如今,沈昭恍觉心有所安,行才真洒脱。
她倒是不怕死,管不管这一遭事,于她而言无非是早死五年,亦无甚惋惜。
只是这几日的日夜冥想,她也深深觉得,若此事她撒手不管,对整个中州、无数生灵的存亡置之不理,那她会心不安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管世人如何诽谤辱骂她,所谓君子坦荡荡,她只需问心无愧,方能大自在。
凉风习习,沈昭怅然开口,“鎏镜,接下来我要去北方,你……”
“主人,接下来的话不要再说了,小狐狸我既然是你的妖仆,那就是要跟随你赴汤蹈火,甚至为你舍命的。”鎏镜双手撑头,手掌心上是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他双瞳一闪一闪的,宛若夜间繁星,最纯洁也最璀璨,竟是怎么都看不够。
沈昭笑了下,却是浅淡的毫无痕迹,她道“狐狸的命不值钱,我才不想要。”
“错了错了,狐狸的命值钱,很值钱。”
“行行行,价值连城……”沈昭顿了下,又道“非也非也,一城难载狐狸命,须得……”
鎏镜心焦地问“须得什么?”
“须得同天地共寿。”
……
半月后,北境漠地八方城。
城门口露天的茶肆里,看着汹涌的人潮,鎏镜简直惊掉了下巴,他道“主人,不会吧?他们怎么来这八方城了?”
听到动静,沈昭便转头看去。
顾长风、应纯然、居正、褚玲……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都来了?
沈昭赶忙转过头,虽是戴了面具,可难保不会有人认出她,她疑惑道“这些人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
沈昭瞟了眼一望无际的沙漠,真的是枯燥至极。这些仙门世家的宗主们,总不至于来这里赏风景吧?
鎏镜道“北境漠地自古以来便是块贫瘠之地,人也是少得可怜,根本够不着一座城池的规模。这八方城是上上任仙道盟主设立的,目的就是为来沙漠深处修炼的土修提供居所。”
“因此八方城虽然为城,可实际上一年到头根本没几个人。”沈昭听力极好,似是隐约听到顾长风和应纯然在低声谈论,至于说什么?这倒真是听不出来。
“主人,如此看来这些人来这里定是别有目的。”鎏镜眸色欣欣然,屁股已然离了凳子,“寻宝还是杀人?待我前去问问。”
“姑娘,我来讨杯茶喝喝。”一道黑色身影鼠窜般坐到沈昭一旁的座位上,翻过未曾动用倒扣着的茶杯,利索的倒满一杯,饥不择食般喝了下去。
沈昭不免觉着好笑,还能听到茶水疯狂下肚的咕咕声,打趣道“你可真是自来熟啊。”
“这叫不见外,我跟沈姑娘都是老熟人了不是?”赵登风面色沧桑,应是积了不少沙尘,方才被茶水浸湿的地方,比别的地方很明显更白。
沈昭同鎏镜对视一眼,便问道“赵宗主,你怎么认出我的?”
“眼睛看出来的。”赵登风边喝边说道“赵某人这一生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识人的本事却是一绝。”
“那我更想知道,赵宗主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你虽戴着面具,的确可以遮住你的容貌,可是却掩盖不了你的气质。”
“哦?什么气质?”
“额?”赵登风嬉笑,“我学问不高,说不出具体的词来形容。不过,沈姑娘就是那种,即使把你放在千千万万个人里,你也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个。”
沈昭抿嘴一笑,顺便为赵登风倒茶,“赵宗主夸起我来,我就是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