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飞白的声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这般没眼色,竟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萧飞白与未央齐齐向外看去,发觉来人是何晏的心腹十三。
十三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从霜知道他的身份,并未阻拦,直接将他放进来。
十三进了屋,便直挺挺跪在何晏面前,重重地磕着头,声音悲痛,说道:“求主人赐死属下。”
何晏眼睛轻眯。
未央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萧飞白掌中折扇一划,看了看十三,哭笑不得道:“你不要告诉我,姜黎跑了罢?”
十三面色微尬,额间有着刚才磕头磕出来的殷红血迹,道:“正是如此。”
何晏的脸色如同化不开的墨色,冷声道:“安插在皇孙身边的人呢?”
十三面上更难看了,答道:“刚刚传来的消息,他们被秦青羡发觉,全部毙命。”
未央呼吸微顿。
世间决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此事必是早旁人一早便设计好的,一旦姜黎逃出生天,何晏安插在雍州城的暗桩便顷刻间毙命,为的是阻止何晏为废太子翻案。
“此事必不是少将军所为。”
未央斩钉截铁道——秦青羡孤傲桀骜,却不擅长耍弄心计,他若有这心思,她也不至于给他出主意,让他带着小皇孙远走雍州城避祸了。
未央话里话外全在护着秦青羡,何晏指尖微微泛白,长吸一口气,又抬手按了按眉心,方将心头的烦闷勉强压下去。
“不是秦青羡,亦不会是大司农所为。”
何晏平静道。
她的未儿,甚么时候,才能像无条件袒护秦青羡一般袒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未央:你不需要别人袒护……
你自己就是一个大杀器qaq
“不是秦青羡那个莽小子,又不是林源,那是何人所为?”
萧飞白按了按眉心,再睁眼,眼底依旧带着几分迷离酒意。
早知道会出现这种糟心事,他便不喝这么多酒了。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准备的美酒,当真是一绝。
萧飞白舔了舔唇,颇为回味自己刚刚喝过的美酒。
他与何晏相识数年,互相帮扶着长大,何晏俊美若天神,他俊朗潇洒尽显世家子弟的风流倜傥,何晏性子阴鸷,沉默寡言,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何晏睚眦必报,他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是华京城数一数二的好脾气。
仔细算来,何晏唯一能胜他的,大抵也只有靠得住了——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换言之,便是何晏有能解决一切事情的能力,与他在一块时,会让人分外安心。
这大抵便是未未对何晏有三分情谊的缘故。
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总是喜欢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人。
更何况,未未自幼的生活环境,与后来的一些遭遇,让她本就比寻常女子更没安全感。
她看似开朗活泼,实则颇为敏感,稍稍有些风吹草动,自己心中便会生出千万个念头。
何晏的偏执阴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正好与她的敏感互补。
萧飞白笑了笑。
偏执阴鸷能成为攻陷未未心房的优点,同时,也会成为伤了未未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