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厮杀在一起的两军,嬴政的脑海便不知不觉地回想起了他父亲身死的那一晚。
那天晚上就如同现在一样,不仅他的身旁同样有着许多的甲士,就连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夜色都一样。只是,呆在他的身边,保护着他的人却不一样了!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嬴政的脑海之中还是能回忆起那个曾帮他挡剑的少年面孔。但因为这几年他一直都在咸阳城中跟随着吕不韦学习如何治国,再加上秦国的权力一直都被吕不韦和他的生母赵姬掌握着,以致于根本就没没法查探那名少年的消息。
想到这些,嬴政便微微转头向着盖聂看去。
看着盖聂那同样凝重的神色,嬴政微微思索着
“如果今晚再一次出现那天晚上的场景,也不知道盖聂会不会像当初的那个少年一样,帮他挡剑呢?”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嬴政便把它扫离出了脑海之中。
盖聂身为鬼谷当代的纵剑,他的剑术嬴政是见过的,不然也不会拜盖聂为他的剑术老师!
嬴政完全相信盖聂的剑术,只要盖聂在他的身边,那么绝对不会有人能驱使长剑刺向他的。既然没有长剑能够刺向嬴政,那么也就不会再出现别人帮他挡剑的场面!
待把这段思绪从脑海之中抛开后,嬴政的视线便离开了已经陷入焦灼的战场,转而看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向着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王琅看去。
刚才在围杀那些骑兵时,蒙恬便把他的猜想告诉了嬴政。
虽然王琅的身影并没有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但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调动如此大规模的秦军,也只有王琅了。
现在王龁已死,王琅便是武遂驻军的最高长官了!
王龁既然是为了武安君而想要杀死嬴政,那么王琅又是因为什么而选择叛乱呢?
虽然王琅与王龁的关系非同一般,但嬴政并不觉得王琅会因为王龁的身死而选择叛乱。
排除这些,也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吕不韦!
虽然嬴政的心中也很不愿意相信,但这个时候,嬴政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只有吕不韦了!
嬴政的双眼之中带着不屈与痛恨,目光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在这黑夜之中,散出别样的光芒,不断地搜寻着王琅的踪迹。
也许,只有王琅才能解答他的所有疑惑!
只是,苦了这些为大秦征战沙场的将士了!
王龁在重甲军被拦腰切断后,一边下达军令让甲士们收拢漫山遍野的溃军,另一边则指挥着身边剩下的一百余名甲士向着身后退去。
他们并没有退太远,等到王龁寻找到一片比较大的空地后,便驻足不动,等待着派出去的甲士们一点一点地收拢着残军。
这些分派出去的甲士们刚一出现在漫山遍野的溃军面前,溃军们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一样,三五成群地跟随在甲士们的身后,慢慢地向着王龁身边汇集起来。
当这些溃军们好不容易到达王龁的身边后,刚一看到正坐在马背上的王龁,嘈杂声与怒骂声瞬间便消失不见,就连那如同风箱般沉重的喘气声,也变的微不可闻。
王龁看着这群犹如散兵游勇般的士卒,虽然内心之中隐隐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因为他们那散乱的军纪而大声呵斥,只是让张卓与其余甲士指挥他们尽快列队。
王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那铿锵有力地声音落在这些溃军们的耳中,却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那因为长时间奔跑而已经缺氧的大脑,在听到这道声音后,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虽然这群溃军们并不知道已经身死的王龁,为什么会活着出现在这里。但王龁毕竟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左庶长,那熟悉的声音与那早已经刻在骨子里的命令,却是让他们在张卓与其他甲士们的指挥下,很快便列出了一队队整齐的队型。
就这样,王龁身后的士卒越聚越多。
“夫子,景将军,我刚才无意中现,秦国的溃军们正在集结!”
正当那名夫子与景延正在观察远处的战况时,一道身影在夜色的笼罩下,几个跳跃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身旁。
听到李甲的话语,夫子与景延同时收回一直关注王琅与蒙恬两军交战处的视线,转而把目光放在了刚刚到来的李甲身上。
“秦国的溃军在集结?在哪个方向?”
景延刚把视线转移到李甲的身上,便急不可耐地问了起来。
很显然,景延对于秦国的溃军正在集结,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