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京都后,他想着李文柏的吩咐,便径直去了国子监祭酒王行之的府邸。
王行之见到王沟,接过王沟递过来的信,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门生李文柏的字迹后,却没有拆开心去看。因为他知道,这信既然是李文柏差人冒着风雪、千里迢迢送来的,其中的内容,必然非同小可。
从王沟这里听到了交合县的大概情况后,王行之心中了然,命人将王沟送去休息后,便拿着未开封的信,直接去了御史台。
御史台是最高监察机关,职掌纠弹百官之责。交合县的案子涉及到刺史曹严,必须经由御史台核实、确认后,再上呈天子面阅。
李文柏的信里将交合的情况说的很清楚,无论是私征徭役,还是私开矿脉,各项证据口供样样齐全,御史台不敢耽误,立即将这封信一级一级往上传递,最后到了御史大夫上官盛的手里。
御史大夫上官盛看到信中提到私征徭役的时候,只是皱了皱眉,但当他的目光移到私开矿脉的内容上时,脸色就变得异常的凝重,最后看到“与匈奴私下通商”、“通敌叛国”之类的字眼,眼皮子直跳。
眼下大齐官民,人人皆恨匈奴入骨,这曹严居然还敢和匈奴通商?如此行径,与通敌叛国无异。哪怕只是李文柏的推测,并无实据,但私征徭役和私开矿脉的嫌疑已经坐实,这通敌叛国,只怕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想到这,上官盛不敢耽误,也顾不上天黑,拿着信,便和王行之一起向皇宫走去。
第136章京都方向
戌时末,王行之和上官盛坐在偏殿,相对无言,心中想的,都是陛下看到信后会作何应对。
御书房内,炭盆里的炭火无声燃烧着,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里都带着暖意,与外面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但雍和帝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暖意,反倒心中隐隐发寒。
他坐在雕工精美的金丝楠木椅上,李文柏的信封被放到一边,宽敞的案台上摆满了李文柏写的信,还有数十张口供、指认状、以及各项证明。
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施五和曹严等人的罪恶,道尽了交合百姓的无奈与凄苦。
“私征徭役……私开矿脉……”
雍和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凌厉的眼眸,仿佛要将曹严生吞活剥了。
很快,他看到了“与匈奴私下通商”、“通敌叛国”的字眼。
“呵,通敌叛国。好一个曹严,好一个西州刺史,真是好大的胆子。”
“啪”的一声重响,雍和帝一掌拍在了样式精美华贵的案台上。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雍和帝这一拍,顿时吓得御书房内外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跪倒了一片。
雍和帝没有理会这些太监宫女,而是继续拿起另一封信。
这是李文柏亲笔写给他的信。
信里提到了李文柏他自己的计划,信是十天前寄出去的,但李文柏却将这十天中可能会发生的事,包括软禁曹严、联合陈一志一起抵抗州兵的来犯,都写进了信中。
现实真如李文柏所料,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雍和帝虽然不清楚这十天里,交合的情况,但是根据这一桩桩证据,还有李文柏的合理推测,他不难猜出,李文柏此刻的糟糕处境。
“区区一个县令,对抗一州刺史,也是难为他了。”
见李文柏在信中将事情安排得妥当,主谋之一的施五也已经入狱,雍和帝怒气微微消去了三分,略一思索,便唤来了传话太监。
“去,传朕的口谕,让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进宫来,同时传话给御史大夫上官盛,会同大理寺和刑部,准备三司会审。”
……
皇宫的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没有人知道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三司最大的官,进了皇宫后,皇帝和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在第二天天才微微亮的时候,三队人马,分别从大理寺、刑部衙门和御史台三大机构走出,然后汇同一处,快马加鞭,离开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