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夫妻二人因着一个突如其来的梦境，抱头痛哭，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睡过去的。
等华昭昭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整个人还窝在穆辞年的怀里，那双干瘦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她的腰肢。
唉。
她挣扎着仰起头，对上了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眸。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你醒很久了吗？”华昭昭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穆辞年终于眨了眨眼，机械般地动了动酸痛的手，将她抱得更紧，只有切切实实地感受着她的存在，心才能勉勉强强踏实一些。
“我一睡着就都是噩梦。”
穆辞年眼眶泛红，眼中水意萦绕。
“昭昭，我原本担心死了以后，你会痛不欲生，我没想到他们。。。。。。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要是他现在就死了，她该怎么办？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就是母亲和她，母亲好歹有秦家护着，可她只能任人鱼肉。
沈家？在梦里，沈继章甚至都不愿承认她的身份。
穆辞年总算理解为什么古代君王要让宠妃殉葬了。
活着，会被清算。
华昭昭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怎么这么爱哭鼻子？不是说好的，要多笑笑的吗？”
她的杏眸明明氤氲着层层莹光，却努力扬起笑。
穆辞年心猛地一痛。
他用视线一遍遍描摹她的面容，眼底翻涌着汹涌的不舍和担忧，嗓音晦涩暗哑。
“昭昭，我这辈子没有怕过什么，包括生老病死，我曾经甚至想过死会不会是解脱。”
“可我现在特别怕。”
她明明是个爱笑的姑娘，坚韧、善良、美好，积极向上地活着，充满生命力，在梦里，最终被他的死无辜牵连，承受太多的责难和欺辱。
世界似乎要将全部的恶意都加诸在她身上。
梦的最后，她流尽了眼泪。
她又做错了什么？
“昭昭，我放心不下你。”
在真真切切地体会过阴阳相隔之后，穆辞年不再将爱意埋藏在内心深处，痛苦且直白。
他死死地将她抱在怀里。
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昭昭，昭昭。”
华昭昭没想到一个梦境带给他的影响会这么大。
那些细碎的画面，全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而他只是短暂地在梦里窥视到了前世的几幕。
他爱她，似乎远比她想的要深沉。
“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辞年。”
华昭昭环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瘦骨嶙峋的胸膛上，听着伴着她入梦的熟悉的心跳声，眼尾泛了红。
经历过众叛亲离、漂泊无依，是他亲手撕开将她裹挟住的无尽黑暗，洒下无数的光亮，让她知道有人如此简单纯粹真诚炽热地爱着她。
他不曾放弃过她。
这一回，死亡无法将他们分开。
“你再也别想抛下我了。”
穆辞年稍稍歇了些力气，手搭在女人微微颤动的肩上。
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了又捏，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他从未这般渴望活着。
严云铮、穆景淮，这两个家伙全靠不住。
杜玉婕这个亲叔母更是在人前人后捅刀。
他得亲自活着，亲自守护他的挚爱。记得她曾经说过他会恢复正常，活蹦乱跳，体能爆表，十个硬汉都打不死他。
当时他以为她是在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