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声劝了一句,杨安又拨马靠近了些,再次压低声音劝道“别忘了你眼下是王,夺下郡治该高兴才对。”
道理蒙直自然懂,不然也不会竭力压下愤怒。
在杨安劝慰过后,蒙直又故意挺直了脊背,脸上显出意气风之色。
甚至入了城郭后,还故意与路边之人频频挥手致意。
待入了郡府对麾下的义军头领下过军令,重新回到后庭,蒙直才歇下伪装的神色。
举着长剑对案几就是一通劈砍。
直到有些力竭,蒙直才浑身是汗的坐到木榻上。
而经过这一通泄,蒙直心中原本的愤怒也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捂了捂脸,又顺势抹了抹脸上的汗珠,蒙直眼中露出沮丧的目光看向杨安,“我们好像惹下了大祸。
江东那边会不会引出余孽不知晓,咱们却成了最大的那一个。”
杨安嘴角向下搭了搭。
短短的大半月,从蕲县东西两头并进已经拿下近二十县。
有此之势,不敢停下,方才又下令继续外扩。
天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郡县会如此。
若是还跟眼下一样,接下来的局势更不是他与蒙直可以控制的。
甚至还会死死的与义军绑到一起。
低头沉思了一阵,杨安才对蒙直苦笑道“现在不是咱们控制大势,而是大势裹挟着咱们往前走。
至于是不是惹了大祸,不在你我,而是往后看你那位先生能不能收的了场。”
觉得这样说只会让蒙直更心焦,杨安抬手捋了捋胡须,琢磨了一下道“仔细想想,起事的义军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加入义军的远比想象当中的少。
且所过各县能入义军的,只分一黑一白两种。
要么是县廷,要么是刑徒要么是游侠类的强人。
而县廷能加入义军,缘由在于都是稍有学识之人。
这些人又与当地儒学之人关系颇深,甚至多为师徒。
而大秦重尊法的儒学之人,只讲仁德而不重法的儒学之人自然不会被启用。
加之前些年淳于越又被你那先生整的丢了名声。
有此机会,他们自然不甘心错过。
至于那些刑徒与游侠,皆是懒惰与不愿守法之人。
唯恐天下不乱,有了义军的出现,自然会义无反顾的加入。
不过这些人不足为惧,没面对过真正的战阵,到底还是乌合之众。”
杨安越说心思捋顺的越清楚,说到这,眼神亮的与蒙直对视,微微一笑继续道“最重要的一点,不知道你现没现,各乡里的黔加入义军的并不算多。
这意味着你那位先生之前在咸阳时所做的种种,还是让黔知晓恩德的。
只要黔不跟着起事,局势便能控制的住。
眼下不必太过担心,且卡在陈郡后该继续往西使力。”
蒙直本就聪慧,且善于思考。
杨安所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但蒙直认为还是想的过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