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上跳下,将战马交给守门的军卒,蒙毅快理了理身上的绒袍。
扫了一眼身前的宫门,蒙毅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咸阳宫的样子。
两相比较,中关城的宫城的确寒酸,甚至连咸阳宫的偏殿也不得。
可再是华丽,再是高大,终归是死物。
里面的人,才是至关重要。
或者说是君臣一心而产生的那股势,是咸阳那边比不得的。
即便是脑海里浮现出极为熟悉的咸阳宫,蒙毅也没生出半生的不舍。
况且以河西眼下的态势,咸阳宫早晚是还要回去的。
嘴角向上勾了勾,蒙毅迈步进了宫门,快过了前庭便径直走向所谓的政事殿。
“将军归来的正好。”扶苏拉住要行礼的蒙毅,“且先看看九原的传信。”
蒙毅没坚持行礼,接过信的同时,对已经在殿内的李信与涉间颔示意。
待坐到案几后,将传信看了一遍,蒙毅轻叹一声,看向三人道“北军到底是被折腾散了。”
李信点头接口道“我现在已经麻了,黄品那小子的担忧全都应验了。”
蒙毅等了一会儿,见涉间没开口,有里便有了数,看向扶苏道“塔米稚不必多说,回九原是应有之事。
臣这里也听陛下的安排,不用有所顾虑。”
“急着让将军回来,不是一定要将军去九原,是要商议一下到底谁去最合适。”
河西这边的君臣说话没什么弯弯绕,全都是明面上的意思。
所以扶苏的话让蒙毅一愣,这与他所想的并不一样。
“不用疑惑,按道理你比涉间去最合适。”
倒了碗荼汤放到蒙毅的案几上,李信正了正神色继续道“你现在忙的事,旁人没你擅长。
而且北军折腾散了,对河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方才还在商议着,要不要往东压一压。
武威一旦有变,陇西那边就会紧张。
陇西一紧张,势必又会让北地那边起变化。”
蒙毅到了河西以后,主要被安排了两件事情。
一是清查因国债而抵押出去的土地,看看有没有借机生出心思,不能使河西的马往外流出去一匹。
二是整肃商路,说白了就是一支万人的人马交给蒙毅往西去找小国的麻烦。
毕竟蒙毅之前一直伴在始皇帝左右,领兵的本事有,却一直没地方用。
虽然折腾了些,也疲累了些,但却能先找找带兵的感觉,顺便练练手。
整个河西的大军,其实还是要靠李信统领。
小一年的功夫,这两件事情蒙毅做的都不错。
加之涉间没吭声,该是不愿去九原与曾经的袍泽相对峙。
蒙毅理所当然的认为急着把他召回来是打算让他去九原。
但听李信的意思,好似是要让他去武威领兵做出前压的态势给咸阳那边施压。
蒙毅一时间也断定不了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点头示意明白李信的意思后,先开口询问道“当初黄品对这边的态势是如何预料的,又有没有交待些什么。”
李信苦笑着摊摊手,“当初在九原待在一起时,那小子说的确实不少。
可奈何那个时候半信半疑,那小子的许多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即便是有所交待也记不得那么多。”
顿了顿,李信敛了苦笑的神色,沉声继续道“况且局势不是一成不变,就算那小子有所交待,也不能全按他的来。”
蒙毅再次微微颔,将手里的信拿起又一次仔细读了一遍。
沉吟了半晌后,蒙毅抬头看向李信,“我觉得武威施压咸阳并不妥当。
信上写的清楚,王离与九原那边这一次深入漠北彻底摸清了匈奴人的状况。”
说到这,蒙毅起身走到殿内挂在木架上的舆图前,在舆图外的西侧与北侧环了一个半圈道“匈奴人已经成势,可控弦且战力颇高的胡人达三十万之巨!
若是算上妇人,还可增兵二十万!
有如此兵力,若我是匈奴人的贼,不可能只攻一处!”
抬手在九原、云中、雁门等几处北地边境指了指,蒙毅摇头道“数年前匈奴人可是在九原差点被灭部!
最重要的族地也被大秦所夺!
这样的仇,匈奴人怎能忘。
咸阳那边想的倒不错,可匈奴人却未必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