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昂此人,居心叵测,这事儿明明他也知道,他也收受了贿赂,拿了那些商人的好处,这事情他也掺杂其中啊!”
鲍昂却从容的说:“如果我不收受那些好处,你和知府会放过吗?我不同流合污,我能在这大同府立足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苏澈翻看着这鲍昂呈上来的小册子,上面详细写了晋商的那些骚操作,以及收受的贿赂,还有粮仓的地点,从官仓中购买的粮食,全都事无巨细的写了出来。
每一个数字,都是无数条人命,这数字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迅看完之后,苏澈抬头,再看向二人,淡淡说着:“同知袁士恒,革除职位,抄家处死,夷三族。”
这话一出,方才还能嘴硬两句的同知袁士恒浑身瘫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鲍昂,淡淡说着:“通判鲍昂,暂任大同府代知府。”
这任命一出,鲍昂瞬间满脸通红,按耐住心中狂喜,连忙跪倒在地,喊着:“谢陛下隆恩!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你现在就派人把这些册子上的粮仓全都给抄了,然后开仓放粮。”苏澈继续说道:“此外组织人手,开设上千救济粥棚,救济远道而来的灾民。”
“臣明白!”鲍昂方才交了投名状,此刻只有跟着苏澈一条路走到黑,再无回头路了,毫不犹豫接了这个命令。
苏澈并不担心那些世家大族反抗。
原因很简单,自从明朝建立以来,大部分的门阀世家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黄巢、朱温杀得人头滚滚,世家门阀自此荡然无存。
至于那些家里有几百顷土地的地主,以及那些手眼通天的商人,那些一家出了十个进士的士绅豪族?
就他们做个六七品小官也需要靠考试来选拔的读书家族,也配成为门阀世家?
整个大明王朝,唯一有资格称之为世家门阀的只有两家了,一家曲阜孔家,一家是龙虎山张家,这两家都有渊源,千年不倒,才算是真正的世家。
至于那些靠读书的士绅豪族,还算不得世家大族,毕竟他们没有上万的家兵,没有能抵挡官兵的坞堡,就这群虫豸还想螳臂当车,想挡住历史的滚滚大轮?
属实可笑!
顺便查封的还有大同府内的水云间酒楼,大灾之年,这里却歌舞升平,大鱼大肉,好不快活,据说水云间每次丢出的剩饭剩菜,都会引起一大群乞丐的争抢。
为了不让乞丐争抢,弄得一片狼藉,水云间干脆将那些剩饭剩菜喂猪喂狗,也不分给乞丐们了。
查抄了水云间酒楼后,苏澈意外得到一个消息,晋商八大商人的东家竟然都在这里聚会。
这八大晋商东家的名字分别是——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
他们听闻崇祯皇帝为了灾情亲临大同府,一个个急忙表起了衷心,将他们仓库中的粮食全部奉上,此外还将奉上几百万银两,为这次灾情做表率。
在听到这几人名字的时候,苏澈感觉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仔细一想,不就是那不断资助清朝的八个商人吗?
他们早在清军入关之前,就经常往返于关内关外,进行各种走私资助,即便朝廷各种严查,他们却依旧有着自己的走私路线。
他们源源不断资助各种物资,小到粮食,食盐,茶叶,大到兵器,大炮,除了各种军需物资之外,他们还提供各种关内情报,将明军的各种情况全部告知了清军。
随着清军入关,皇太极的儿子,爱新觉罗·福临,也就是顺治帝,自然没忘记为自己入主中原建立过赫赫功业的八大家
,在紫禁城偏殿设宴,亲自召见了他们,并赐给服饰。
宴上,顺治要给他们封官赏爵,八大家受宠若惊,竭力推辞。
于是,顺治便将他们封为“皇商”籍隶内务府。
范永斗被命主持贸易事务,并“赐产张家口为世业”。
其余七家,亦各有封赏。
说得好听一些,他们是政治上的投机者,说得难听一些,就是纯纯的汉女干。
苏澈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后,面无表情对代知府鲍昂说:“这八家的人我不用见了,他们的心意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将他们八家全部抄家充公吧,顺便查一查他们有没有其他问题。”
这话一出,鲍昂顿时有些傻眼,但他也没有多问,低头应是。
范家。
范家的奴仆正在按照东家的意思,将范家附近的乞丐全部轰走,东家心善,见不得这些乞丐!
一个瘦弱的男孩一脚用力踹翻在地,家仆恶狠狠的说:“还不快滚!你真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这一脚用力过猛,直接将这男孩差点踢晕过去,他的那瘦骨嶙峋的妹妹立刻扑倒在男孩的身上:“呜呜,别打我哥哥!不要打我哥哥!”
“叫你们滚,你们滚就行了!”范家奴仆蛮横的说着,抬起脚准备再狠狠的踢上一脚。
女孩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哥哥,然而这一脚还没落下呢,这奴仆就直接被一人踹倒在地。
“哎呦!”
范家奴仆摔倒在地,痛呼一声,立刻叫骂着:“该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范家的人,你知道范家在这大同府是什么地位吗?竟然敢踢你小爷我!”
当他骂骂咧咧的抬起头,愕然现眼前有一队官兵,为之人正是一个穿着盔甲的年轻士兵,方才正是这士兵踢得他。
“这位军爷,这些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这范家奴仆瞬间变了脸色,连忙讨好的问着。
“你是范家的人?”这士兵叫吕盛,正是苏澈那一万禁军中的一个小卒。
原本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没有任何理想,也没有任何抱负,每天只知道混吃等死,钱多的时候跟着其他人下一下馆子,去一趟勾栏。
然而这一切,随着苏澈的出现而改变了。
那几个月的时间里,苏澈和他们一同操练,除了伙食待遇更好了之外,苏澈每天都要给他们讲述许多道理。
和那些教书先生说得大道理不同,苏澈说得道理简单易懂。
有的时候苏澈还给他们讲一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