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叶转头,眼睛微微眯起,很是自然地跨出小巷,悠然松快地转入了人群,跟上了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前方那人蓝衣皂鞋,五官端正,身形高大,正是那日牧叶在建德殿外见到的那个值守侍卫。
如今这侍卫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神有些忐忑有些无奈,但他的脚步却很是坚定,不见分毫迟疑。
那人一路走过大街小巷,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的穿行,拐进了振永巷,在巷口抬头梭巡了一阵,似是找到了标志物,又往前行了一阵,拐了一个弯,穿过围墙,停在一处小宅子门前。
这处小宅子只有两进,但光从围墙往里看,便瞧见里头隐隐探出围墙的杏花,他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上前叫了门。
牧叶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并不曾上前。
旁边宅子的侧门忽然打开,牧叶侧身看去,却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婶娘。
那婶娘出门便瞧见牧叶,很是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慌叫出生,只是古怪地看了他几眼,然后转身便要走。
牧叶脸上笑容依旧,唤道:“这位婶娘,请等一等。”
少年声音清越,五官柔和,笑容羞涩,落在那位婶娘的眼里,只有一个印象,无害!
那婶娘转过身来,看着牧叶,眼神也有些柔和:“这位哥儿,你有什么事儿么?”
牧叶走近几步,但也保持一定的距离,躬身作揖见礼,尔后问道:“不知婶娘可知道,那边的那处宅子住了什么人?”
那婶娘顺着牧叶手的方向看去,却正是那处两进的小宅子,她脸色一变,转眼看着牧叶的眼神更是古怪,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了,竟就这样出神了。
牧叶无奈,只能唤道:“婶娘?婶娘?”
那婶娘回过神来,看着牧叶的小年纪,有些迟疑,但还是道:“那处宅子啊,据说是宫里一个统领的。里面是住了人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牧叶低垂了眼睑,脸上笑容渐渐收了回来,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些低沉压抑:“没什么”
那婶娘看着牧叶的模样,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脸上有些许同情,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精神消沉地走开,连跟她作别都忘了。
“唉,可怜了这孩子”
牧叶出了巷子,转身入了人流,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出了那婶娘的视线,牧叶幽深眼眸中绽出淡淡的光,趁着众人不注意,转身入了一处阴暗角落,在街头巷尾中快速走过,不多时出现在一处人流稀少的巷子。
这处巷子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屋楼,屋楼有两层,临街处的二楼更是开了大大的门栏,但如今却都是紧闭,一如楼上楼下的门窗。
这里,正是鼎鼎有名的青楼坊街。
牧叶也不多看一眼,随意挑了一处摸了进去。
对这边的布局,牧叶似乎很熟悉,不多一会儿便摸到了一个宽大的房间,房间里披红挂绿,又有异香残留,乱人心旌。可牧叶却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动作轻快熟练,很快就摸到了一处暗箱。
他看着暗箱的铜锁挑眉,终于抬眼看了看那张大床上熟睡的中年女子,双手微微一用力,内劲吐出,只听得“咔”的一声,他随手一抽,便将断开了的铜锁拉开放到一侧。
将箱子打开,他从中挑出几包药粉香料,只将铜锁合上,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那妈妈睡足醒来,看见那个暗箱,就又是另一段公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