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阁老叹道,&ldo;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rdo;许氏便笑而不语了。季衡看父母似乎关系好了很多,不由心下也欢喜,所谓老伴老伴,能老来和睦,也是好的。全家人一起吃了顿午饭,季衡便和许氏关在里屋里说起话来,&ldo;母亲,杨三郎那里,你去看过吗?&rdo;许氏道,&ldo;哎呀,我在家里忙得很,并未过去看看,不过让了贺亭家的过去看了,又送了些吃穿用的过去,又让去给做了衣裳,派了两个得用的丫头过去。贺亭家的回来说那杨三是个十分和气的人,还说他说的,让我不要担心他,他自己已经宾至如归,已经将那里当成自己住处了。&rdo;季衡也就放了些心,说道,&ldo;今日中秋,一会儿我再去看看他,顺便带些节礼过去。&rdo;许氏道,&ldo;既是如此重要的客人,便去吧。我让人去准备节礼去。&rdo;季衡便又问起林襄的骨灰的事,许氏就道,&ldo;我让了人去找你那侍卫拿了,他法,不在乎任何得失,所以往往被季衡逼得马上要死了,他又能起死回生。季衡话不多,杨钦治本也不是话多之人,但是看季衡一味沉默,他之后就只好自己开了话题,&ldo;君卿,我看你神思郁郁,是和皇上吵架了吧。&rdo;杨钦治说话一向不拐弯抹角,不喜欢的人,关系不好,或者没有关系的人,他不和人说话,或者很少说话,那么,关系好的朋友,他觉得自然是能够直言畅谈的,不然也就不能为自己的朋友了。他的这种直来直往,季衡一向是喜欢的,此时却些微尴尬,但因心中实在郁结,也不想在他跟前撒谎,就点了头。杨钦治道,&ldo;你现在才同皇上闹翻,我倒是觉得有些诧异,你这人实在太能忍了,我是万万不及。&rdo;季衡知道他在打趣自己,抬头看他,&ldo;杨兄可不比我差。&rdo;杨钦治又下了一子,笑起来,&ldo;我自己是什么样儿的,我还不知?我这人是不愿意忍的,总忍着,对身体可不好。我不喜欢之人,那我就少接触,我喜欢之人,我就和他交往,某件事我不认同,或者我就直接走开不管不问,或者我就要直言不讳,让人接受我的想法。和铁虎就是这般,我和他说不到一块儿去,那我就不再见他,永生永世不见都行,要是和他心意一致了,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相合在一起。对于其他事,我看你是十分明白,对待感情,你就比较含糊了。&rdo;季衡笑了一下,&ldo;之前我说了你一顿,现在你说了我一顿。&rdo;杨钦治挑了一下眉,&ldo;就因你说过我,我现在才愿意说你,不然我还懒得开口。我知你因许家那个表哥死了的事和皇上定然会不睦,但是,仇恨往往能够有什么用呢,要是我要恨,那我可是没法活了。死了的人,永没有活着的人重要。即使人有来世,那也定然不同于今生了,今生事今生了。死了的人,都去奔着他们的来世去了,为何还要我记挂着他们的今生。人的种种因果,不过是自己种下罢了。不要将所有人的命运皆背在自己背上,不然那可真是太累了。&rdo;季衡并不能完全苟同杨钦治的话,杨钦治的人生完全是一个特例,所以他的观点也是特例。但季衡听他声音轻柔如山风,十分优美,心绪的确平静很多。季衡后来说这日是中秋节,邀请杨钦治到季府去过,杨钦治毫不客气地拒绝了,&ldo;不必,我就想坐在院子里自己看看月亮。&rdo;季衡知道他不是会客套的人,也就不再强求他,也就告辞离开了。季衡回到季府,那从宫里来找他说太子想他的太监正在等他,季衡听他说完,便直接拒绝了,&ldo;孩子闹一阵就会好的。你回去同皇上这般回答就是了。&rdo;那太监无言以对,还想劝一劝,季衡已经转身走了,让那太监好生憋屈,好在许氏包了个百两白银的荷包给他,他没想到许氏这次这般大方,以前自然也是他来季府,但许氏也都只是按照惯例给二十两,这次这般多,让他几乎受宠若惊了,许氏又说道,&ldo;劳烦公公前来了。还请在皇上跟前美言。&rdo;那太监告辞之后,则想,皇帝和季衡之间那是小情人怄气,他们美言也美言不进,不美言,反而是要被皇帝迁怒。261、太监回宫对皇帝回了季衡的意思,他当然不敢直接将季衡那话说出来,便还好好地讲了,又找了季衡繁忙疲累等理由,但是皇帝听了,马上明白了意思,那就是季衡是不愿意进宫来的。他也没有发火,只是觉得郁闷。而儿子在旁边也很不给力,因季衡不在了,杨麒儿就又黏上了皇帝,皇帝做什么,都得把他抱着,或者让女官把他抱着在看得到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