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大堂吗?
把几条板凳弄来拼在一起,临时当床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硬得很,睡一晚上怕是腰酸背痛。
算了,有地方睡就不错了,有什么可挑剔的。
就在陆远找板凳给自己搭一张临时的床出来的时候,云秋梧来了。
“陆大哥,睡寝屋吧,板凳太硬了,睡不好的。”
云秋梧的声音小小的,但在安静的夜晚,是能听清楚的。
陆远顿了顿。
睡寝屋
那不就是和梧哥儿一起睡了吗?
怎么可以!
可是随即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怎么不可以
梧哥儿是自己的夫郎,他们是有名有分的,睡在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
哪家的夫郎和夫君不是睡在一起的。
要是不睡在一起,那才是让人笑话。
可是……
可是他和梧哥儿还不太熟啊,睡在一起的话,好像不太合适吧。
到时候两个人都不自在,那场面,想想就够尴尬的。
云秋梧见陆远久久没说话,不表态,心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脸上的热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陆大哥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睡吗?
可他们不是夫夫吗?
还是说,陆大哥的确是嫌弃他的,嫌弃他不好看
在日常的相处中,云秋梧从来没有感觉到陆远有轻视过他,嫌弃过他,他心里很高兴,很欣喜。
可云秋梧一直都是自卑的,他受到了太多的嘲笑,从小就有人嘲笑他跛脚,是个小跛子,小瘸子,后来又多了一个被嘲笑的理由,因为他毁了容,成了个丑八怪。
他从来就没有自信过。
陆远给他的尊重和爱惜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可远不能让他彻底地摒弃自卑,重拾自信。
尤其在云秋梧看来,陆远是一个哪哪儿都好的人,要不是阴差阳错的官配,根本不是他能配得上的人。
“怎么哭鼻子了?变成个花脸猫了。”
温和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秋梧感觉到有人伸手给自己擦眼泪。
他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眸子,吸引他不自觉地沉溺进去。
“陆大哥,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吗?你嫌弃我吗?”
望着泪眼朦胧,眼圈有些红的小夫郎,陆远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夫郎的遭遇让他很敏感,一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担惊受怕,猜疑不定。
他在那儿矫情半天,不仅浪费了时间,还让小夫郎没有安全感,东想西想的。
“没有,我没有嫌弃,不会嫌弃梧哥儿,我只是……只是在想我们还不太熟,睡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
陆远也不瞒着,有什么说什么。
他不想和小夫郎有误会。
有的误会本来是没有必要加深的,甚至是不该产生的,可是已经产生了,就要尽早解除,解除误会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话说开,一个藏着掖着,另一个也口不对心,误会永远不会解除,只会加深。
听了陆远的解释,云秋梧破涕为笑,头一次主动地去牵陆远的手。
“没关系啊,我们会越来越熟的,迟早也会睡在一起的,现在就开始习惯也没什么不好,这就是……就是……”
云秋梧忽然结巴了。
他想不起来要说的那个词是什么,都怪他,没读过什么书,只听那些读书人念叨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