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称其“聆姑娘”,而是改口唤石姑娘,显然是彻底把石聆看做是外人。石聆想起同样的几个字,袁清也是这样唤她,却叫人听了只觉得礼重,并不觉刻意疏远。
王莞见石聆不声不响,以为她不愿原谅奶娘,一脸忧心,石聆却突然开口。
“我这人向来不喜受委屈,但也不欠人恩情。我受伤时,是你给我饭吃,扶我走路,照顾我痊愈,纵然是受阿莞所托,终究是你尽了心。这些恩情,至今我已还尽,以后两不相欠,你好自为之。”
石聆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但是她的修养让她实在没办法真动手去和一个大自己整一个辈分的妇女撕起来。
罢了,全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8、家人
见石聆如此态度,王莞越发愧疚。
“奶娘,你先回去。”她道。
奶娘脸色一冷:“不行!姑娘,你怎么还要……”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和聆姐姐说话,您连这也要过问吗?”
“……奴婢不敢。”
见王莞几乎是把这辈子没有发过的脾气都攒到了一起,奶娘终究是叹了口气。
奶娘一走,石聆就见王莞双眼泛红,委屈得能滴出水来,好似她才是被欺负了的那个。知这小姑娘又多想了,石聆叹了口气。
“腊九,你先去铺子里盯着,人多,不能没人看着。”
“可是……”腊九担忧地看过来。
“去吧,”石聆平静地道,“我无事。”
再三确认石聆无碍,又叫伙计拿来浸了冷水的帕子给石聆敷脸,腊九才犹犹豫豫步履迟疑地离开。
院子只剩下石聆和王莞二人。石聆知道王莞是有话要说,也知道王莞此时情绪不怎么对。
“姐姐,对不住。”半晌,王莞扭捏地开口,却也知此刻这些道歉之词尤为无力。
“……无事。”石聆道。
话已说得清楚,便没有再追究的道理。何况,此事与王莞无关。
“姐姐,我并非想为奶娘开脱什么,但是……奶娘这样行事偏激,实是因我之故,若非我懦弱无能,总是任人摆布,她也不至于变得如此。我并不是要姐姐原谅她,只求姐姐不要因此寒了心。阿莞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奶娘也非大奸大恶之人,她只是怕我像以往一样……”
看着石聆脸上醒目的红印子,王莞一时语塞。
好半晌,她才像下定决心一般,道:“姐姐,我给你讲讲我家里的事吧。”
石聆不便说话,点了点头。
其实对王莞的身家,她也好奇过,只是她身份尴尬,不便细问。看奶娘的态度,王家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又怎会放未出阁的闺女独自离家?石聆就算失忆,也知道眼下自己是处于封建社会,这样的背景里,女子可并没有什么自由可言,王莞这样已经很是逆反了。尤其是,这个朝代的商人地位似乎尤其低下,也就是奶娘口中的“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