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外看见五公主了,她最近常来找你?”王焕有些好奇。
这个五公主,从小就跟个猴子一样,也不知道石聆这尊如来佛是怎么把这猴子收伏的。
“她在跟我学看账,只不过她底子薄,要从最简单的学起。”
最简单的——应用数学。
一提到账本,王焕不自觉地皱了眉头,他本绕过桌子,到石聆身后看她手中的书,却在看清内容时果断地装作没看见,走回案子对面。
石聆对王焕这种“闻数变色”早已习惯。
“你可是得了个好学生。”王焕笑道,“近日宫里被五公主折腾得鸡飞狗跳,全后宫的宫女太监都在帮五公主做题。”
“……我也没想到会如此。”
人是有天赋的,五公主虽然启蒙晚,但其实从学习的主动性到悟性都比王焕这个最差学生好得多,大概属于那种高中文理分班一定会选理科的类型。石聆甚至想了,如果五公主能坚持下去,教她些高等数学,微积分之类的也不是不可以。
似玉这会儿已经沏好了茶进来,有些没好气地端给王焕:“我们姑娘有如此闲暇还要多亏世子。”
王焕将王家的产业都收了,石聆自然闲了下来,整日也就是看看书,写写字,尽早筹划一些她离开之后的事。
王焕唇角微扬,却没有说话。
等似玉走了,屋里便只剩下石聆和王焕二人。
石聆放下册子,抬手道:“有事?”
王焕今日有些不寻常,她不是会介意别人误会的人。
“是不是铺子出问题了?”石聆想来想去,能难倒王焕的似乎只有账本。
王焕却一笑,有些不屑地道:“出问题才好,叫他们不珍惜……你别管,你千万别管。我从你手里收回来,就是不要你插手这件事。”王焕难得有些孩子气,“她不是要你走吗?你就走,看没了你,她家的铺子还能活几间。”
石聆失笑:“什么她,那是你家,那是你母亲。”
对于王焕收回铺子管理权的事,石聆从未上心,倒是王焕似乎不高兴。石聆知道,这事分明就是他顺水推舟,明明淮阳侯府是他家,他却不怎么愿意看见家里好。淮阳侯府家里的矛盾她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淮阳侯夫人伤王焕这样深。
王焕冷笑:“斗了十几年,我当她是母亲,她也未必当我是儿子。”
石聆皱眉,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人家母子的事,她不便插嘴。想来想去,她只说道:“父母和孩子,即便父母真的有错,这世道到底还是站在父辈一边的,你不要落个不孝的名声,反而吃亏。”
王焕听出她这话是打心眼儿里替他着想,当即缓和了脸色,笑吟吟地道:“阿聆说的话,总是这样动听。”
石聆一怔,垂眼,低头,转身。
最近不知怎么了,王焕老爱说这样的话,这样叫她不知如何应对的话。
王焕知道这是石聆不知所措的反应,笑了一会儿,又想到此行的目的,不由心中已紧。
“阿聆,若有一天你回去了,可会想我……们吗?”
“回去?晋阳吗?还是……”石聆停顿了一下,这才明白王焕指的是另一件是。犹豫半晌,石聆点点头。
这里发生了这样多的事,她自然不会忘记。
她抬起头,一双眸子灼灼地盯着王焕。
王焕苦笑片刻,坦白道:“那和尚的事,有眉目了。我几番查证,你招的应该就是罪我国师,这件事,想必你心中已有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