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走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山上为他抚琴送别;她早与他相约过,绝不会不打招呼的离开。
王焕突然想问自己,他是不是错了。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他是为石聆好,石聆想要做什么,他都选择尊重,尽一切力量为她提供支持,甚至,明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将她越推越远。
他不想她留下吗?
他王焕想留下一个人,甚至都无须动用权力,他有得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这个姑娘自己的想法呢?他能无视吗?
石聆在给阿莞的书信中流露出那样强烈的愿望,那样刻骨铭心的思念。她思念她的家乡和亲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回到远方的亲人身边。
在明知道她的心情后,即便再怎么想留住她,王焕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直到收到密信,信里说石聆如今生死未卜,王焕才第一次问自己,他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这姑娘太聪明,责任心又太重,所以她活得累,但她并非不快乐,她踏踏实实,锐意进取,看起来是很好,可是……若她受伤了呢?若她没办法保护自己呢?
王焕沉吟。
半晌,他看向身旁一脸愕然的石琮礼。
“世子,你……”石琮礼想说,无路如何,王焕你也不该做出半夜硬闯女子闺房这种事,可是在看到王焕的眼神时,他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就把话咽了回去。
“石公子,你放心,今日这闺房我闯了,若需要我为令妹的闺誉负责,王焕乐意之至。”
要是石聆会因为这点儿事就嫁给他,他早不知道干多少回。
不待石琮礼说话,他又道:“石公子,我想请你把阿聆昏迷前的事告诉我,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愿意尊重,但如果你茫然无措,如果你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选择的时候,我来帮你选择。
上一次,他不在石聆身边,几乎让孙家那小子钻了空子,他王焕绝不会在同一件事上犯错误。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陪着她。
王焕从腊九处详细问了石聆上鸣山寺的情景,又问及了似玉那日赵幼贤与石聆说过的话,也从刑部问来了那日韩世平借酒行凶的大概过程。
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王焕的眉间凝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之后,王焕来到了安阳郡王府。
对于京城人而言,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全京城的人都以为淮阳侯家和安阳郡王府绝不会有任何往来了,而这一日,王焕亲自登门,造访了安阳郡王府。
不过很快,大家就释然了。
因为没过多久,就传出了消息,王焕去郡王府不是去交好的,而是去惹事的。这个淮阳世子,放下御赐的差事不顾,擅自回京不说,还如此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地去安阳郡王府……把安阳世子给打了。
没错,老百姓很快就彼此间交流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原来王焕去安阳王府是去打人家儿子的?
怪不得呢。
不过你也很嚣张啊。
你打人就算了,叫出来,找个人少的胡同,套上麻袋,想怎么打不行?而这个王焕,他居然还跑到人家家里去,当着人家爹妈的面把人儿子给打了。听说郡王和王妃的脸都黑了。不过侯府和王府本来就有怨,也不差再多结个仇。再说人家淮阳世子能与安阳郡王府重重把守内把世子给揍了,说明这煞星也是有些本事的。放在战场上,是不是也算“于乱军之中揍敌军儿子如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