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嘴唇，抬起眼睛看我，随后垂下眼睑，哑声说：&ldo;是，小冰，我觉得自己很脏。&rdo;&ldo;肮脏，&rdo;我点头，&ldo;这是你自我厌弃的原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肮脏？因为洪爷想吃了你？可明明违背人类社会文明准则的是他，为什么你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rdo;&ldo;你，你说什么？&rdo;他困惑地问。&ldo;他不是想扒开你的衣服吃了你吗？&rdo;我奇怪地问，&ldo;他眼睛里有想吞下你的欲望，我不可能看错。&rdo;&ldo;那，那不是真的吃……&rdo;他涨红了脸。&ldo;不是？&rdo;我皱眉问，&ldo;我搞错了？那他的行为是什么意思？无论如何，那也是一种激烈的攻击行为吧？他想伤害你没错吧？&rdo;张家涵羞愧地低下头。&ldo;他是一头具备攻击性的危险动物，我提醒过你小心点。&rdo;我冷冷地说，&ldo;不过你们力量悬殊太大，你即便小心也没用，仍然要被抓住，没办法了，我现在给你两条选择，第一，我去宰了他；第二，我将他脑子里有关你的记忆去除掉。你选一样吧，要快，否则我怕他会对你下手。&rdo;&ldo;他，&rdo;张家涵嗫嚅说，&ldo;他，也许并不认为那是伤害我，他只是，想，想占有……&rdo;我愣了愣，就在此时，我的脑子突然灵光一现，问：&ldo;他想跟你发生性行为？&rdo;张家涵浑身一抖，半响，才点了点头。我惊诧地看着他，我知道交配，知道性行为是动物界中普遍的繁衍下一代的重要过程，我知道人类是少有的能用这个过程取乐，不一定为了生育的物种；我也知道同性恋者之间可以发生性行为。但我从来不知道，这个词到底指什么具体的动作。我能理解很高深晦涩的理论，我自己能弄懂一般人弄不懂的心理演算程式，但我忽然间意识到，我的性知识几乎是零。在我的阅读经验中，没有一本书告诉过我这是怎么回事，它们倒是大量地赞颂爱情，赞颂发生性行为的前期荷尔蒙分泌，但它们对这个过程全都保持沉默，启蒙时代的思想家对此三缄其口。也没有人愿意传授我此类知识。我平生第一次不太敢接触张家涵的眼睛，我磕磕巴巴地问：&ldo;那，那就是，我弄错了。&rdo;张家涵瞪圆眼睛看着我，轻声问：&ldo;你，你以为他真的，想吃了我？&rdo;我点了点头，同时为自己的愚蠢感到脸颊发烫。张家涵盯着我，突然之间扑哧一笑，他越想忍着，却越笑得欢。我皱眉说：&ldo;取笑一个人不会有利于他对知识的吸收。&rdo;张家涵忍着笑说：&ldo;对，对不起啊。&rdo;我点点头说：&ldo;没关系。不过如果发笑能减轻你的抑郁，那你就笑吧。&rdo;他不笑了，却反手握起我的，低声说：&ldo;谢谢你，小冰。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rdo;&ldo;就算他想跟你发生性行为，你不愿意，这也不需要羞愧到想死的地步，&rdo;我好奇地问，&ldo;发生性行为是可耻的事情吗？&rdo;&ldo;对，对我来说，是的。&rdo;&ldo;为什么？&rdo;&ldo;因为，我发现，我一个人努力地，想靠自己赚钱，活得，活得有个人样，这种想法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玩儿，无论我再怎么做，在洪爷面前，也，也跟当初不差什么……&rdo;他惨淡一笑，&ldo;你不会理解的。&rdo;&ldo;这有什么理解上的难度吗？&rdo;我对他低估我的智商很不满，反问他，&ldo;不就是你觉得你的意义体系被他摧毁了吗？但你还是没回答，为什么发生性行为会让你的意义体系崩塌。&rdo;张家涵抬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我摩挲他的手腕，柔声说：&ldo;告诉我吧，张哥，把你心里的想法都告诉小冰，好不好？&rdo;张家涵回头愣愣地看我，我冲他微笑了一下，柔声说：&ldo;告诉小冰，我是你值得信赖的倾诉对象，告诉我。&rdo;张家涵舔舔嘴唇，哑声说：&ldo;我以前，做的是b，也就是所谓的男妓。&rdo;&ldo;性服务工作者，&rdo;我点头，&ldo;这有问题吗？&rdo;&ldo;这个职业，很低贱。&rdo;他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ldo;我一开始不愿意，拼死都不肯，洪爷就让人，狠狠地调教了我，让我，让我不得不屈服，不得不听话。&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