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所不知,如今西域密宗早已不复往日一统之态,内里派系分裂,暗流汹涌。”
“密宗现下已然分为南北两派,派系对立,互不相容。”
“一派依旧追随上师,恪守佛门本心,中立避世,不涉域外纷争。”
“而另一派,早已暗中倒向了漠北蒙古铁木真,气焰日盛。”
他顿了顿,道出最关键的讯息,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而鹰缘施主,便身在归附铁木真的那一派之中。”
“两派制衡僵持,上师手中权柄受限,若无绝对把握,根本无法插手干预,故而对此事有心无力,只能如实告知陛下。”
这话落定,朱胜先是一怔,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清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之感,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有趣,真是有趣。”
他抬眸,眸底寒色微闪,目光锐利如刀。
“世人皆知,鹰缘之母,当年便是惨死在蒙古铁骑的杀伐之下,葬身漠北荒原。”
“血海深仇,刻骨铭心,他身为传鹰之子,身负武神血脉,居然会背弃旧恨,投身铁木真麾下?”
这一点,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传鹰一生傲立世间,破碎虚空,睥睨天下,傲骨铮铮,其子纵然不及父辈,也该心存血性,断然没有依附杀母仇人的道理。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全然不合情理。
面对朱胜的诘问,僧人微微摇头,面露茫然,躬身答道。
“贫僧不知其中隐秘。密宗两派对立之后,鹰缘施主便悄然转入北派,其中曲折缘由,无人知晓,就连上师多方探查,也未能摸清其真实心思与图谋。”
朱胜眉头紧锁,心头疑云更重。
密宗局势,已然彻底脱离了他最初的预判。
沉默片刻,朱胜压下心中杂念,再度开口,语气凝重。
“朕问你,莲花生大士,如今是何态度?”
莲花生大士坐镇西域万载,是密宗真正的定海神针。
而只要他现身一语,便能平息派系纷争,掌控密宗大局。
若得他相助,鹰缘之事便有回转余地。
先前,仓央嘉措赠永乐剑一事便是他的授意。
朱胜不明白。
有莲花生在,密宗怎么会分为两派呢?
可僧人闻言,依旧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回陛下,莲花生大士早已闭关,久不临世。”
“无论密宗内乱还是域外风波,大士皆未曾显灵一语,无人知晓其闭关之地,更无人能探知其心意态度。”
“至于北派,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
“此为因果。”
“除此以外,便再无多的了。”
僧人一语落毕,无逸殿彻底陷入死寂。
朱胜的侧脸明暗交错,神色深沉难辨。
三路布局,岭南宋阀可查《长生诀》线索,天下暗探可搜传鹰踪迹。
如今西域这最关键的一环,彻底断裂。
鹰缘依附铁木真,密宗分裂失衡,莲花生大士隐世不出,变数丛生,危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