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带着小郎君在后院里玩耍呢。小郎君刚吃了半碗羊乳蒸的酥烙,还吃了两块鸡油枣泥糕原本还要吃螃蟹的,老夫人说那个性凉,小郎君脾胃不好,晚上吃得多了怕要积食,劝着他明日一早再吃。”
“真是淘气。”陈秀笑了笑,转身往后院走,刚到垂花门口,便听见身后急切的一声呼唤:“阿姐!”
忙转身,但见一身青色细麻长衫的陈酆匆匆而入,到了陈秀跟前,低声说道:“有消息来。”
明珰忙福了福身,退到两丈之外,垂首侍立。
陈秀方微微蹙眉,问道:“什么消息?”
“据说朝中有人参奏粱凯无能,抵挡不住胡奴的屡次入侵,致使晋庭连番失利,上万庶民被诛,粮草外流,实乃晋庭之罪人。要调他回建康城去呢。”
“粱凯回了建康城,这边十万精兵交由谁来管带?”
陈酆微笑:“孙尚阳,孙将军要调过来了。”
“哦?”陈秀也微微的笑起来。这一年来粱凯是油盐不进,没少添乱。若是孙尚阳能来,的确再好不过。
招揽
孙尚阳果然回到了彭城。爱残颚疈
当初他按照陈秀的计策,在彭城驻守了一年多的光景,用背地里的手段诛杀了当初残害孙家的几个人之后便自请去了平阳,平阳,南阳两城往西往北是刘琮的势力范围,匈族刘琮和羯族石氏产生分歧之后,二人分东西而治,互不相扰。孙尚阳正好借此机会讨伐刘氏,报了孙家的血海深仇。
如今粱凯在这里屡次失败,正是他升职凯旋的好机会。
北风吹来,带来了山上的雪意,凉凉地钻入鼻翼,化为了薄薄的雾气。
陈秀穿着一件绚紫色织锦云雁纹窄袖云貂长袍,立在覆盖了一片雪白的山林之间,秀目轻虚,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空与雪白的大地交接的一线间。
不消片刻,苍茫的雪原上便出现了一对人马。那队人马渐行渐近,为首之人身披火红色战袍,胯下乌黑的骏马趾高气昂,一路飞奔,踏起雪花片片。
“夫人,孙将军来了。”立在陈秀身侧的阿言微笑提醒。
“嗯。”陈秀也微微的笑起来。自从知道孙尚阳要调回彭城算起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这位孙将军可算是姗姗来迟。
孙尚阳远远地便看见了立在雪地里的陈秀,一年不见,当初那个娇弱的一阵风便可吹到的小姑子居然有了这般的风骨。她绚紫长袍,腰束玉带,临雪而立,衣袂飘飘,那通身的气派竟跟建康城里那个孤傲绝尘的琅邪王九不相上下。果然是近朱者赤啊!
行至近前,翻身下马,孙尚阳对着陈秀抱拳拱手,哈哈笑着还没说话,站在陈秀身后的阿言便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将军一路辛苦了,我家夫人为将军准备了接风宴,已经在此久候多时了。”
“夫人?”孙尚阳脸上的笑容一滞,继而又笑了,“有劳陈夫人,孙某不胜荣幸。”
陈秀轻笑着侧身,抬手道:“将军请吧。”
孙尚阳身后只有十几个近身护卫,众人见自家将军下马,也早早的跳下了马背,跟着孙尚阳步行。
皮革长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秀笑道:“今年的雪可是真大。彭城虽然偏北,但往年也不见这么大的雪。”
孙尚阳笑道:“下雪好啊。下了雪,那些胡奴狗贼也能消停几日了。这一年多来,夫人跟这些人周旋,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