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书成：&ldo;她喜欢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安静如鸡，闭嘴下去。&rdo;陈声下了结论，&ldo;你嫉妒我。&rdo;然后爬下梯子，又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片刻。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好像一朝变回了小孩子，花枝招展爱打扮，惴惴不安没自信。他叹口气，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随手扒拉两下头发，怕她看出来他这么刻意，然后抬腿走出门。清晨的薄雾里，他早到了五分钟，站在她的宿舍楼下，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她很快下来了。梳着半丸子头，刘海蓬松卷曲，嘴唇闪耀着星光般的杏红，灰白色卫衣加小脚裤。她化妆了，打扮过了，踩着他廉价卖给她的慢跑鞋，刚开始飞快地跑出楼道，一看见他，又赶紧放慢步伐，生怕自己显得太心急。陈声远远地对上她的目光，蓦地笑出声来。两个傻子。一个比一个心急，一个比一个幼稚。路知意走到他面前，&ldo;等很久了？&rdo;他说：&ldo;刚到。&rdo;看看她左顾右盼，就是不看他的眼睛，他优哉游哉伸出手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ldo;走吧。&rdo;路知意：&ldo;？？？&rdo;下一刻，拼命缩手，&ldo;会被人看见的！&rdo;&ldo;你放心，周末，咱们院里没人起这么早。&rdo;他自顾自拉着她往食堂走。路知意挣脱不得，只得做贼一般左右看，生怕遇见熟人。她鼻子尖，忽然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凑近陈声瞧了瞧，&ldo;你抹发胶了？&rdo;&ldo;……&rdo;陈声瞥她一眼，&ldo;你涂口红了。&rdo;&ldo;你穿衬衣和新大衣了！&rdo;&ldo;你卷了刘海。&rdo;&ldo;你还擦皮鞋了！&rdo;两人对视片刻。陈声：&ldo;对，我就是打扮过了，你要怎么样？&rdo;路知意：&ldo;……我能怎么样？&rdo;她摸摸丸子，咳嗽一声，&ldo;我也跟着你一起搔首弄姿，好好打扮呗。&rdo;吃早饭时，路知意说了今天的安排。&ldo;一会儿我去图书馆看看书，中午吃过中饭，就去小伟家补课。&rdo;陈声这才记起陈郡伟这号人物，眼神微眯，片刻后，指节在桌面一击，&ldo;我送你去。&rdo;路知意：&ldo;用不着那么麻烦，我骑车去就行。&rdo;&ldo;不是为了你。&rdo;&ldo;？&rdo;陈声淡淡地说：&ldo;那小子动了歪脑筋，我得去帮他打消念头。&rdo;路知意一脸警惕，&ldo;你要干什么？&rdo;&ldo;我能干什么？&rdo;陈声&ldo;温柔&rdo;地夹起一块咸菜，送入口中咯嘣咯嘣嚼碎了，&ldo;革命的种子，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rdo;庭前花木满，院外小径芳。四时常相往，晴日共剪窗。‐‐程璧《晴日共剪窗》去陈郡伟家补课之前，路知意在图书馆待了一上午，陈声乐意当跟她的屁虫，跟她一人捧本书，自习室排排坐。两人中间隔了张桌子，面对面。路知意原以为，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看一上午书，这画面简直无限美好。但很显然，她想太多。陈声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他一会儿凑过来看看她手里的书，一会儿在桌子下面踢踢她的脚。路知意被他弄得没法专心看书，瞪着眼睛示意他安分点。他顿了顿，欣然点头，低声说了句：&ldo;好好好，不吵你。&rdo;路知意松口气，低头看书，半分钟后，发觉哪里不对。再抬头时，她看见坐在她对面的人，书也不看了，乱也不捣了，就这么安静如鸡坐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她。&ldo;……&rdo;她指指手里的书，再指指自己，用眼神传达：&ldo;你不看书，看着我做什么？&rdo;陈声好整以暇，用眼神回应：&ldo;我就看着你怎么了？&rdo;路知意懒得搭理他，埋头继续看那段晦涩难懂的文字。她看的是航天理论，有的地方需要反复读很多遍，才能通其意。可任谁坐在你面前，直勾勾看着你，都很影响阅读好不好？更何况还是他……总之，这一段路知意看了十遍，都处于神游天外、不得而入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