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以为他真的在夸你么?&rdo;容真无奈地在被拍到马屁的人耳边轻道,&ldo;看我的。&rdo;她轻咳两声,大手大脚地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摆在那白胡子老头面前,&ldo;喏,五两银子吹个糖人,吹得出来么?&rdo;嗖的一下,那老头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一边飞快地接过银子,一边笑得皱纹满脸,&ldo;吹得出,当然吹得出!这位公子虽说器宇不凡,难以吹出各种神韵,但老夫是谁?京城第一糖人李,既然姑娘慷慨至此,老夫自然也会竭尽全力。&rdo;敢情先前的赞誉只不过是抬高价格的手段,这下子大家都了悟了。吹糖人是民间艺术,顾渊不曾见过,当下看得十分趣致。只见那老头在火上把糖块煨热了,然后迅速把一根管子□软软的糖里,一面飞快地吹着,一面灵巧地手指翻飞,捏出各种精细的变化。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老头笑眯眯地把管子抽了出来,用一根细木条将糖人串起来,递给了容真,&ldo;喏,姑娘看看可还像?&rdo;容真接了过来,看得眉开眼笑的,又把糖人凑到顾渊面前,&ldo;你看看怎么样?&rdo;那糖人双手负在背后,神情温柔,唇角含笑,虽说五官看不出是顾渊,但这神情动作却与此刻的他如出一辙。他一边摇头一边笑道,&ldo;民间果然出高手,行行皆状元。&rdo;沿着街道继续往下走,人潮一点一点地少了,而容真拿着那只糖人把玩着,忽地侧头问他,&ldo;你说,我会不会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敢欺负你的人?&rdo;顾渊眉头一挑,&ldo;怎么个欺负法?&rdo;&ldo;像这样‐‐&rdo;她把嘴张得大大的,然后倏地咬下糖人的头,甜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她笑得狡黠又得意,&ldo;我吃掉了你的头!&rdo;顾渊用余光瞟到了她身后的小巷,忽地拉住她的手往里走,直到走了一截,脱离了人群以后,才止住步伐,一低头便吻住了她尚且含着糖块的唇。&ldo;好歹是朕的头,也叫朕尝尝是个什么味道。&rdo;温热的气息在两人口中蔓延着,糖块的甜味也从她的舌尖跳跃到了顾渊的口中,唇齿相依的滋味不知何时起变得这样缠绵悱恻,惊心动魄,就好像他每一个入侵都直接而彻底地抵达她的心口,传来暖意一片。她告诉自己,可以依靠,不可依赖。可是谁又知道人的内心是否能随着个人意愿而轻易听从指挥呢?她无暇思考。郑安原本欲带着侍卫跟进小巷,但是一眼看见皇上埋头贴近容充媛,就立马会意,忙低低地喝住正往里去的侍卫,神情尴尬地说,&ldo;就在外面等着。&rdo;侍卫们不明就里,也跟着朝里一看‐‐暗淡的巷子里,两个人紧紧相依‐‐呵,皇上真是好情趣!真会挑地方!时间无限绵延,终于在容真气喘吁吁时,顾渊松开了紧紧揽住她的手臂,而容真面颊嫣红地看了眼背对巷口守在外面的五个人,窘迫到极点,&ldo;你,你真是……&rdo;&ldo;真是怎么?&rdo;他笑得好整以暇。&ldo;真是如狼似虎。&rdo;她咬牙切齿,瞪他一眼。&ldo;如狼似虎?&rdo;他唇角轻扬,&ldo;我倒觉得是饥不择食。&rdo;&ldo;……&rdo;容真不理他,欲往巷外走,岂料手腕忽地被他握住,&ldo;往哪儿走?&rdo;她一头雾水地回头看他,&ldo;出去啊。&rdo;&ldo;走错方向了。&rdo;顾渊含笑拉住她的手,对着巷口守着的人吩咐了句,&ldo;可以走了。&rdo;说罢,他拉着她,调转方向,在另外五个人的跟随下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走向未知的地方。&ldo;我们要去哪里?&rdo;容真茫然。&ldo;到了你就知道了。&rdo;顾渊保密。&ldo;这是在卖关子?&rdo;她挑眉。&ldo;不。&rdo;他语气轻快地睨她一眼,&ldo;这是在戏弄你。&rdo;容真哭笑不得,这个人究竟多大了?怎的一出宫就脱离了那个严肃高冷的皇帝模样,转而成了个长不大的孩子?和她斗嘴,和她旁若无人地作出亲密举动,这样的他反而不像他了,却无端给她一种距离拉近的错觉。容真于是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牵着手往前走,穿过无数未知的转角,走向困惑却坚定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