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警察带走了,母亲没有失去理智、没有流下眼泪,她抱着我平静地走回家里了。黄英、宋王珠、阿古、马淑兰围坐在她的身边,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吃惊、悲伤、惶恐的表情,没有一个人说话,怕说错话惹她生气。
“你们今天咋不说话了?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啥?”
她觉得她们今天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宋玉珠欲言又止,倒是黄英憋不住了。
“岫蓉,你要想开点,别伤了身子。”
她安慰着母亲。
“英子,你说啥呢?我有啥想不开的呢?”
她平静地说。
“你们为姚侗担心吧?他戴着手铐子被警察带走。”
她们听到母亲说“戴手铐”,都回避她的目光,想方设法地回避与父亲被警察带走了相关的字眼。
“姚侗是逮捕,”
因亲说的更加严重,她们的头都低垂在胸前。
“园原还没有满月,姚侗他……”
马淑兰脆弱的不堪一击,她眼里挂满了泪水。
“淑兰啊,没事的,我了解姚侗,打死他都不会干违法的事情,你们都放宽心,事情会弄明白的。”
她爽快地说。
天上打雷了,夏天的第一场大雨下起来,院子里积满了水,密集的雨点在积水上击起了水泡,水泡随着流水一个一个的破碎,又在流水上击起新的水泡。
左红和梁春花做了几个菜,正在家喝酒庆祝。
“B养的姚侗,他戴上手铐了,他妈的!他活该!”
于福田痛快地喝了一口酒。
“姜工长?他能判几年刑?”
“福田,这要看阿古了,她如果不承认姚侗强奸她,姚侗不会判刑入狱,他会放回来的。”
“他会放回来?!”
右红和梁春花惊愕地看着他。
“现在分场的人都知道他俩通奸,姚侗被警察抓走了,吴邪要是知道他俩通奸,回到家里会把阿古打死;如果阿古想保住名声、保住她的婚姻,等到警察来调查的时候,阿古反咬一口,说姚侗强奸她,姚侗不仅会判刑,而且总场也会开除他。”
“那时候他会离开渔场?”
“春花,不是他自己离开渔场,而是渔场开除他,让他滚蛋!”
于福田纠正地说。
“真是大快人心!分场清除了这个祸害!姜工长,我陪你俩喝酒!”
梁春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她一口气喝掉半碗酒。老谋深算的姜树枝今天反而不大口喝酒了,他只是一口口地抿着,他的马脸上出现了几道皱纹,他在心里密谋着。
“福田,姚侗这个白痴!他这么小的年龄在农村就入党了,看来他不简单,咱俩今后不要小瞧他。”
“姜工长,你把他还当成了人物?他不过是个穷要饭的!”
左红撇嘴,梁春花不屑一顾地说。
“姜工长,你看看,老娘们都瞧不起他。”
姜树枝喝光了碗里的酒。
“这回呀,姚侗不被判刑,他光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这一条,他当不上书记兼场长,有可能他的工长也保不住了。”
姜树枝终于说到了他们心里的想法,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B养的,论资排辈也该咱俩当书记,场长了,整个渔场的所有工长咱俩的资历是最老的。总场几次想提拔你和我到别的分场长当副场长,都被许场长以二号分场选不出工长为理由耽误了,去年的年初许场长的工作要变动,他向总场推荐了你当书记,我当场长,多好的机会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个姚侗。”
于福田越说越生气,他的两眼血红,像恶狼似的。他端起酒碗仰头喝掉酒。
“B养的姚侗,狼没有把你的傻B老婆和你的儿子吃掉,这回让你尝尝监狱的味道。你他妈的挡我的路,今天就是你最好的下场。”
天空上雷电交加,雨倾盆而下。
“姜工长,姚侗他妈的没戏了!许场长要高升,总场会不会采纳许场长去年年初的推荐,让你当书记,我当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