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厂停产了,场地上的泥池里落满了蜻蜓,砖坯架全部消失不见了,只有几个破旧的草帘散落在场地上,上面成了麻雀休憩的港湾,往日的繁忙景象被秋风取代了,阵阵秋风吹落树上的叶子,金黄色的树叶落满了场地上,整个场地上弥漫着凄凉的气息。
侯老大他们在窑洞前面砌着砖,他们把窑洞封了,明年的春天再把窑洞扒开,继续生产,这是宋温和交给他们的最后一项任务。
昨天晚上,侯老三代替侯老四给栾荣写了一封情书,他揣着情书给她送去,他在窗户里看到了栾荣和郭霞正在收拾行李;他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栾荣,盼望她能走出宿舍,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她出来,他急得团团转。
“奶奶!栾荣咋不出来呢?她在临睡前要去趟厕所,今天晚上咋不出来了?”
窗帘拉上了,他站在窗户前看不到栾荣,他轻轻地敲了一下玻璃,屋里出了问声
“谁呀?”
“是栾荣的声音。”
他躲在角落里等待着她出来,他等了好久也不见她出来;他又敲了一下玻璃。
“谁呀?有啥事就进来吧!”
还是栾荣的声音。
他躲在角落里,紧盯着门口,房门打开了,郭霞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外,四处看了一眼,自语着
“没有人啊?”
“奶奶!恁出来干啥?俺不找恁。”
他在玻璃上狠狠地敲了几下,响声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精神病!郭霞,你别出去了;我出去看看,是哪个王八犊子?”
他一阵惊喜,站在窗前等待着她。栾荣披着衣服走到门外。
“他妈的!是哪个精神病?快出来!”
她甩了一下头,刚想破口大骂,看到了站在窗前的侯老四。
“栾荣,是俺。”
他讷讷地说。
“侯老四?!”
“恁小点声。”
侯老四走到她面前,栾荣满脸的惊讶。
“侯老四,你有啥事进屋吗?敲玻璃干嘛?我还以为是哪个精神病人呢。”
栾荣剜了他一眼,恼怒地说。
“栾荣,俺给恁写了一封信。”
他从兜里掏出信。
“我的妈呀!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干嘛要写信呢?好像咱俩搞对象了。真是的!”
他慌忙把信塞进他的手里,掉头就走。
“真是神经病!不亲不爱的,写什么信?!”
栾荣冲着他的背影说。
栾荣对他的冷漠和嘲讽的态度,让他一夜都没有睡好觉,她送给他的最后一句“不亲不爱的”的话,折磨得他痛不欲生。屈老三贴在他的耳朵上劝道
“女人净说反话,她越热恁越是表现的不好,说不定明天上午她会答应你的求爱呢。”
侯老四怀着一线希望睡着了,他等待着明天上午的到来,期待着栾荣微笑着向他走来。……
侯老四心不在焉地给侯老三递着砖。
“老四,你打起精神来,栾荣忙着做饭呢,她现在没功夫。”
他的两眼呆滞,神情恍惚。
“老四,恁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啊?恁说啥了?”
“老四啊,今天中午砖厂聚餐,恁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他的脑袋耷拉下来了,宛如刑场上的犯人一样。
食堂里热闹了好多,宋温和满脸笑容地给各桌上菜,郭霞和栾荣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侯老大他们走进食堂里的时候,桌上摆满了菜、水果和酒;他们刚坐下,酒席就开始了。
侯老四频频地回头看着站在窗口的栾荣。
“老四,俺说对了吧?恁看栾荣忙得团团转,哪有一点的时间?”
他的心情好多了,他吃着菜,喝着酒,盼望着栾荣走到他面前,给他一个脉脉含情的目光。
菜都上齐了,栾荣和郭霞脱掉围裙,她俩坐在宋温和的身边。侯老四喝了两杯白酒,他的心神荡漾了,眼神在栾荣的身上扫来扫去的;她豪爽地喝酒,兴奋地摇着头,长在她的肩膀上晃来晃去的,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心颤,都以为她要站起来,向她走来。侯老四醉意朦胧中似乎感觉到了栾荣含情的目光投向了他;他变得兴奋了起来,大口地喝酒。
侯老大端起酒杯来说
“咱哥四个给宋厂长敬杯酒吧。”
这句话正是侯老四求之不得的,他端起酒杯来说
“俺正想着要去敬栾荣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