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锐澎到底还是等到了惩罚那两个畜生的机会,蹲守了两个月,那个畜生终于跟他的姘夫回来了,杭锐澎守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一把手术刀,割开了那个畜生的喉咙,血溅三尺!
那个畜生的姘夫惊呆了,上来阻拦,也被杭锐澎的手术刀深深刺进心脏,当场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薛子盛收到消息的时候,杭锐澎已经被抓了起来,薛子盛匆匆赶过去,杭锐澎脸上有一种解脱了的微笑:“阿盛,我为我妹妹报仇了!我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薛子盛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看着杭锐澎被警察拉走,白衬衣此刻不再是干净明亮的白,而是像灵堂的丧旗,一片惨白。
杭锐澎被拉走,最后上警车之前,对着薛子盛喊:“阿盛!帮我确定那两个畜生死了没!一定要死!”
薛子盛茫然地点点头,还在震惊中不知所措。
杭锐澎最后这句话点醒了他,他匆匆跑回医院。
那两个人,畜生的姘夫被刺中心脏,当场死亡,反倒是那个畜生,喉咙跟动脉都被划开了大半,但是一直双手紧紧捂着,竟然还没有死!
送诊急救的医院就是最近、也最大的,薛子盛跟杭锐澎所在的医院。
急救的医生和护士心情都很复杂,救死扶伤是他们的天职,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不喜欢杭锐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杭锐澎妹妹的事情,现在要救这样的畜生,真的是没办法下手
。
不救,违反了职业道德,这辈子也会良心不安。
救?这辈子的良心怕是也不会再有安宁的一天了,以后这个畜生还能活着,还要在医院留院观察,还要住好一阵子!在场的医生护士没有一个人愿意去面对他的!
薛子盛看到这样的情况,匆匆进到旁边的房间,换好衣服,消好毒,戴上手套,对即将要上手术台的医生说:“莫医生,我跟您一起吧!”
莫医生没反应过来:“你是谁?”
薛子盛冷静下来,尽量平和地说:“我是轮值到急救科的薛子盛,下个月就要转科室了,需要在这里完成三十台手术的观摩学习跟五台手术副手医生的担任,现在快到月底了,我还少一个,这次的机会难得,我想要一起跟着学习。”
莫医生盯着薛子盛,薛子盛也不带感情地回望他,旁边有人催莫医生:“莫医生!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病人已经搬上手术台了,请您尽快!”
莫医生转身就走,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你跟着来吧!注意个人情绪!”
杭锐澎照顾薛子盛,大家都知道,现在杭锐澎出了这么大的事,薛子盛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莫医生担心他这种状态实在是不适合上手术台。
但是薛子盛确实好学、勤奋,以前他手术也经常跟着他一起。
做医生的,遇到有关系、有情感纠葛病人时间多了去了,虽然这次情况特殊,但是莫医生也认为薛子盛迟
早要接触到的,就当锻炼的机会吧。
薛子盛到看守所探访,杭锐澎在短短几天里瘦脱了形,薛子盛从来不会哭的人,眼睛也酸胀得厉害:“你……在这里还好吗?”
杭锐澎露出一个虚弱而哀莫大于心死的微笑:“还行。”
薛子盛走进坐下来,发现杭锐澎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还戴着手铐。
这双手,曾经是医院最年轻最有发展的一双外科手术手,为无数的人带来生的希望,现在却跟镣铐这么沉重的东西捆绑在一起。
薛子盛真的很想现在就把杭锐澎的手铐给摘下来。
但是他不能,薛子盛道歉:“那个人……他没死。”
杭锐澎应该是知道消息了,毕竟,他的罪行判定也跟那两个畜生的死活有关。少死一个,罪行也轻点,虽然薛子盛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轻判。
杭锐澎是重犯,探访室里还站着一个警察,薛子盛只能说:“对不起。”
杭锐澎淡淡地笑了:“这不是你的错。他没死,只能说明他命大,或许老天就是这样,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恶人总是死的比较晚。”
薛子盛只能叮嘱杭锐澎:“你在里面……好好的,医院这边已经在给你写联名信,申请轻判,你家里我也去了,你爸妈还有亲戚正在凑钱,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你一定会没事的,会、会轻判的!”
杭锐澎摇摇头:“再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吧,去跟我父母说一下,别
再为我费力了,我跟妹妹都走了,那点钱,他们留着养老吧,别再折腾了。我这样的,一个死一个重伤,就算轻判也轻不到哪里去,别费这个工夫了。”
薛子盛心下刺痛:“但是你还有大好的人生啊!你还有……”
杭锐澎打断薛子盛:“别说了,你就记得我拜托你的这最后一件事吧,算我求你了。狱警,我现在想要回去了,劳烦。”
狱警把杭锐澎带走了,薛子盛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刚刚对面杭锐澎在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片虚空。可是那里坐过一个喜欢穿白衬衣,现在却穿上了监服的人。
薛子盛在几年之间成为了医院的中流砥柱,性格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低沉腼腆的样子,虽然还是不苟言笑,但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一点没少。
杭锐澎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让人看不到从前样子的人。没人再敢把薛子盛当做喽啰呼来唤去,也没有人说这个人怎么死气沉沉不会说话。
薛子盛过的很好,他常常在想,如果要是没有杭锐澎妹妹的那件事就好了,那杭锐澎现在一定会是比他更厉害的医生吧。
他是不是也终于能跟杭锐澎做朋友,而不再是跟在他身后的实习生?
杭锐澎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之后变成了无期徒刑。薛子盛每个月都会去看他,但是杭锐澎有时候见他,有时候不见他。除了问父母,别的一概都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