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盛在监狱里过的真的不错,他的专业技术是过硬的,打探人心跟说话的功力也愈发身后。
从犯人到狱警,没有一个不认同薛子盛的。
薛子盛比别人拥有更多可接触的资源,外面的世界在发展的时候,薛子盛在监狱里一点都没有落下。
在他看来,总有一天,他会出去,杭锐澎也会出去。
可能是六十岁,也可能是五十岁,他是医生,他知道怎么保养身体,就算五六十岁出去,他跟杭锐澎还有二三十年的人生。
他不奢望那么多,有最后那二三十年就好了。
他跟杭锐澎有时通信,但是并不方便,杭锐澎也不喜欢回信。一两年之后,通信完全中断了。
薛子盛很茫然,也很失落。
他不知道是不是杭锐澎意识到了什么。在他还没有入狱的时候,他去找过杭锐澎很多次,每个月都去,风雨无阻,杭锐澎却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帮我的,我会记得,如果这辈子还能出去,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薛子盛心惊:“我没有任何意思,那些钱我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所以……来看你不是要你还钱的意思……”
在外人面前说话已经滴水不漏的薛子盛,在杭锐澎面前还是变成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实习医生,词不达意。
杭锐澎却不管薛子盛说什么:“你要怎么做,随便你,但是我不会欠你的人情。”
薛子盛呆愣住:“说什么……欠人情,我们之间,
要是欠人情,也只是我欠你的,你、你不欠我的……”
杭锐澎淡淡一笑:“不说这些了。你在外面好好的吧,别总来看我了,我父亲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薛子盛不知道为什么杭锐澎要逐客,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想来看看你,我的人生有一半是因为你才好转的,我在外面都会想……会想着你的好,你本来会比我拥有更好的人生的……”
杭锐澎却是闭上了眼睛:“阿盛,我知道。我原本会拥有很幸福的人生,我会成为医院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我会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跟她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我的妹妹应该生活幸福,我们每个星期都可以回去看望我们身体健朗的父母。”
“阿盛,对吗?这是我本来应该过的人生。”
薛子盛在听到杭锐澎说那句“我会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跟她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时,就已经天旋地转。
杭锐澎没有等薛子盛回应,而是继续问他:“所以啊,我现在为什么会在监狱里?我妹妹为什么会死的那么惨,我母亲为什么一两年之间就老的不成样子、快速离世?我父亲为什么只能孤孤单单住进养老院?他本该享受三代同堂的天伦之乐啊!”
杭锐澎眼睛通红,薛子盛的眼睛也一样红了。
杭锐澎许久未见的狰狞表情再次浮现:“阿盛,你说是因为什么、因为谁我才会这样的啊?”
薛子盛
说不出话来。
杭锐澎自己回答了:“就是因为那个人渣!那个同性恋!那个骗婚让我妹妹变成同妻的畜生!是他毁了我的一生!毁了我妹妹的一生!毁了我一家人的人生!”
杭锐澎盯着薛子盛:“所以,你知道了吗?我恨同性恋!我恶心同性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