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之间,有彩蝶翩跹,蜜蜂嗡嗡,偶尔还有几只翠鸟落在假山的太湖石上,歪着小脑袋,打量着这座宁静的宫苑。
宫中正殿,陈设素雅而不失贵气。
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一尊博山炉,炉中燃着上等的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绕出各种形状,香气清幽而不浓烈,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出自名家之手,其中一幅是皇后甄姜亲笔所书的《女诫》节选,字迹娟秀而不失风骨。
殿中侍立的宫女们垂手而立,鸦雀无声。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是木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清脆而急促,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任性。
殿帘掀开,一个身影如风一般卷入殿中。
那是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女。
一袭鹅黄色的流仙裙穿在她身上,衬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那双眼眸尤为动人——清澈如水,却又灵动如星,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纯真烂漫,又隐约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聪慧与灵气。
她的面容更是精致得如同画中之人,眉如远山含黛,鼻若悬胆,唇不点而朱,下颌尖尖,轮廓分明。
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了个髻,余下的丝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娇小可人。
此刻,这张精致的小脸上,却满是不高兴的神色。
那小巧的樱唇高高噘着,几乎能挂上一只油瓶,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两颊鼓鼓的,活像一只生了气的小河豚。
她大步走进殿中,一屁股坐在锦凳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重重地“哼”了一声。
宫女们见状,纷纷掩嘴偷笑,却不敢出声。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甄姜的胞妹,甄家五娘——甄宓。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终于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沉稳而从容,木屐踏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
殿帘再次掀开,一个身着凤袍的女子缓步走入殿中。
她年约二十七八,身量修长,体态丰腴而不失窈窕。
一袭玄色凤袍以最上等的锦缎制成,其上以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凤昂然,凤尾逶迤,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她头戴凤冠,冠上缀着九颗东珠,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比这凤袍凤冠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面容。
那是一张端庄而不失温婉的面容。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若含丹。
她的美,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艳丽,而是一种久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优雅。
那双丹凤眼中,既有母仪天下的威仪,又有洞明世事的睿智,还有一种只有经历过风浪的人才会有的沉稳与从容。
她便是大明的开国皇后,甄姜。
她见证了赵云从一个边郡太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她也从当初那个代城军需作坊的女管事,变成了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
身份虽然变了,但有些东西却从未变过。
比如,她至今仍亲自打理着国坊。
因为那是她的骄傲,也是她与陛下之间,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甄姜步入殿中,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锦凳上,气呼呼的妹妹。
她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是怎么了?”
甄姜的声音温柔而舒缓,如同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缓步走到甄宓面前,微微俯下身,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妹那鼓鼓的腮帮子,眼中满是笑意
“谁惹了我家小五啊?瞧这气鼓鼓的样儿,像只小河豚。”
甄宓猛地抬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小嘴一瘪,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气愤“阿姊!你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