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东语整个身子失重般下坠。
仿佛坠在一团云雾里，头重脚轻的失去意识。
朦胧中突然听到一个少女的娇笑：“阿语，你看这个绣服好不好看？”
“皇姐……”
东语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伸出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铜镜前的少女满脸含春，捏着一件鸳鸯蜀锦金丝喜服还自顾自的在身上比划着。
“穆氏求和亲时，父皇原本是不同意的，说他们蛮族之地配不上我，不许我下嫁。
可我听说穆氏的太子和皇兄同岁，六岁便是草原上的雄鹰，一手弓箭功夫更是无人能比，就偷偷溜出城去看一看什么样的宵小敢求娶战国的嫡长公主，却遇到危险阴差阳错的被他救了，从那天起，我想嫁的就是他。回来后我自己求了父皇。”
面前的少女通身的气魄端庄静淑，被教养的极好。
当听见从城外百里陆续传递回来的迎亲喜报，羞红了脸，放下喜服拿起一枚蝴蝶发娟放在东语手里：“阿语，明日我就要嫁人了，从此父皇母后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公主，你要乖。这是皇姐给你的贺礼，等我嫁过去搜罗够好吃好玩的就接你过去小住。”
见那少女披着盖头在练习着拜堂的样子。
“不是！不是！”
东语想要冲上去抓住那少女的手，可不管她怎么吼，怎么挣扎浑身动弹不得。
可如同隔着一层雾气，冲不破。
“不能嫁！不能嫁！你知不知道你
要嫁的这个人会害死你！都是阴谋！皇姐……”
可下一刻眼前漆黑一片。
再看到光亮时。
面前的少女已经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城墙上。
发冠歪了，发髻乱了，精心画好的妆被两行清泪糊在脸上，只剩下被蹂躏屈辱后的空洞绝望。
回头看向东语时扯起唇角露出一丝凄惨的笑意。
“都是因为我，害了战国，害了父皇母后，害了皇兄，害了这么多人惨死，阿语，你一定要活下去……”
鲜红的身影猛地一跃坠下城墙。
如同飘落的蝴蝶。
“不要！”
凄厉的哭喊，让东语的喉咙终于喊出了声音，猛地睁开眼，正对上穆景言毫无波澜看过来的眼眸。
心头猛地一跳。
东语胸腔里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愣愣的缓慢放下举起的手。
浑身的绝望如同刀搅般的撕裂着她的全部神经。
她竟然又一次梦见皇姐出嫁前一日的景象。
见东语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显然是梦到什么让她痛苦穆景言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起来，“哭了？”
“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飞快的抹掉脸上的泪，深深吸了几口气东语才将平稳的嗓音找回，但还是不能自控的带着轻颤。
借着怕打着身上的灰，低头她这才注意到划破的手指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的棉布，蹭在脸颊便很是柔和应该是从什么贴身衣物上撕下来的。
又下意识的去摸脖子。
还没触碰到肌肤，手腕就被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