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对方将剑刃指向自己的小腹，颜若芷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要在劫难逃了。
摇光想到颜若芷在地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恨不能将其开膛破肚。
然而，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是无辜的。
摇光松开手，利剑在颜若芷面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荡起尘埃。
一句话也没有说，摇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白虎宫山门处，摇光遇到了闻讯赶回的百里珩，二人面对面静静站着，相对无言。
短短几日之前，他受人挑唆，差点将她处死。
那时，她也受海蜃幻境戾气驱使，将利刃对准过他的心口。
二人曾经青梅竹马、朝夕相伴，曾经许下终生、山盟海誓。走到如今地步，实在唏嘘。
百里珩看到追出来的尹朝露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颜若芷安然无恙，百里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摇光神女。”
百里珩作揖。
摇光回礼。
曾经真挚纯粹的感情如过眼云烟，爱也好，恨也罢，这一瞬突然就随风而逝了…
摇光离开西缥缈后，径直去了落华州。
当年，百里尊主就是在落华州捡的流萤，兜兜转转一千多年，终究又回到了这里。
当日拜别义父，若是没有后来的事情，她应该早已在落华州安顿下来了吧。
那样的话，义父还在，阿参也还在。
至于这神女之位，她从未稀罕过。
摇光留在了落华州，每日里煮茶听雨、调香抚琴，远离凡尘、不问世事，心境越来越淡然，只有偶尔从开阳口中听到天枢的名字时，还是会泛起涟漪。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枢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开阳说最近勾陈宫事务都由天权全权负责，他也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大师兄了。
虽然刻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每当想起天枢在鸿蒙之眼给自己渡寒玥之灵时日渐憔悴的脸，摇光还是忍不住会为天枢体内的炎旸神印和杀戮之气担忧。
但是，她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替他担忧呢？
摇光对于天枢，师出同门罢了。
流萤对于天枢，只不过是万千玄士中普普通通一个玄女，恰巧擅修幻术、有些利用价值而已。
于天枢不同的，从始至终，唯有玉衡。
替他担忧，终究轮不到自己。
摇光这样想着，指尖不知不觉顿在琴弦间，思绪飞了很远，连北辰神尊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察觉。
“这把混沌遗音亦非凡品，不过与晓梦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摇光没想过北辰神尊会突然到访，离席起身后，还有些许愣神。
以流萤的身份活在世间这一千多年，摇光只见过北辰神尊两次，第一次在天枢的阳明殿，第二次则是问天阁受封灵女。骤然再见，摇光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